朱標顯然也剛剛得到了訊息,正站在院子裡跟毛驤說話,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嚴肅了幾分,但依然沉穩從容,沒有半點慌亂之色。
朱清寧站在朱標身邊,雙手交握在身前,小臉微微繃緊,嘴唇輕輕抿著。
這也是她第一次經歷戰爭,說不害怕是假的。
她看到劉策從月亮門那邊大步走過來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安心,但那絲安心很快又被新的擔憂蓋過了。
因為她注意到劉策走路的步伐比平時更快更急,眉宇間帶著一股子明顯是要去幹大事的凌厲之氣。
她那顆聰明的心思不用人提醒就立刻猜到了將要發生什麼,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袖口的布料。
“大哥,清寧,你們己經知道了?”
劉策走到近前,開門見山地問道。
“知道了。”
朱標點了點頭,語氣沉穩,沒有半句多餘的寒暄:“傅友德和郭英己經帶人頂上去了,叛軍暫時被擋在城外的野馬坡一線,毛驤己經派了兩撥探馬出去,正在往回傳訊息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劉策,目光裡帶著詢問和信任,“賢弟,父皇給了你西南軍權,這一仗你怎麼看?”
劉策沒有馬上回答,而是走到院牆邊那張臨時搬來的地圖前。
那是沐英平時用的雲南輿圖,鋪開足足有半張桌面那麼大,上面用硃砂和墨線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山川道路,城池關隘,各部落的分佈區域。
他低頭掃了幾眼,找到了雲南府的位置,又找到了叛軍聚集的野馬坡,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了敲,然後抬起頭來,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質疑的篤定:
“沒什麼好看的。叛軍一萬多人看著聲勢不小,實際上就是十幾個部落臨時湊在一起的烏合之眾,各自為戰,號令不統一,一群各懷心思的人捏在一起,就算人數再多也是紙老虎,一捅就破。”
他轉過身來,看著朱標,語氣斬釘截鐵:“咱們守軍雖然沒有他們多,但都是沐英大哥一手帶出來的精兵,戰力遠在這群拼湊的雜兵之上。
用不著什麼複雜的戰術,也用不著躲在城牆後面跟他們耗,首接集結城中精銳騎兵打出去,以快打慢,以整打散,一波衝鋒就能把他們沖垮。這件事由我帶頭。”
這話一齣,院子裡安靜了那麼一瞬。
“秦國公!”
旁邊站著的幾個雲南本地的文官武將幾乎同時開口,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擔憂和勸阻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參將第一個站了出來,他是沐英手下的老部下,跟著沐英從南京一路打到雲南,在軍中頗有威望。
他朝劉策抱了抱拳,語氣雖然恭敬但很急切:“叛軍人數眾多,雖說秦國公在北元戰場上神勇無敵,但畢竟那是北元,這裡是雲南,地勢險要,山林密佈,叛軍熟悉地形,貿然出城衝鋒風險太大!萬一有個閃失...”
劉策抬起一隻手,制止了他後面的話。
他轉頭看向那個老參將,語氣沒有半點不耐煩,反而帶著幾分耐心,但說出來的話卻一個字都不打折扣:“北元戰場那次,我一個人陣斬數十員蒙古大將,帶著不到一百人殺穿十幾萬人的軍陣。
更別說之前捕魚兒海的那一次,那時候的情況比今天兇險十倍,西面都是敵騎,身邊沒有援軍,照樣把脫古思帖木兒活捉了回來。
今天咱們手裡有兩千騎兵,身後來有云南府堅固的城防和幾千守軍,區區一萬拼湊的叛軍,又有何懼哉?一群宵小之輩罷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