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塌下來,他都不會死。
這一次,山都塌了。
他也沒死。
朱清寧心中十分安穩,依偎在劉策的身邊。
遠處的錦衣衛們識趣地背過身去,各自忙各自的,沒有一個人往這邊多看一眼。
他們心裡忍不住感慨:以前他們沒資格湊的近,也只聽說秦國公和八公主感情好,如今親眼見了,才知道什麼叫作天造地設。
劉策對於脫離困境的情況很自信,但情況總是打臉的很快。
毛三帶著人回來的時候,天己經徹底黑透了。
崖底的黑和尋常夜色裡的黑大不相同。
頭頂沒有月亮,星子也透不進來,只有濃得化不開的夜霧。
整個崖底像被扣進了一口密不透風的大鍋裡,人待在裡面,伸手不見五指,連身邊人的臉都看不清。
火堆己經升了起來,那是毛三他們臨走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點著的。
溼柴燒出來的煙極濃,嗆得人首咳嗽,但到底有了光,也有了熱乎氣。
十幾個人圍坐在火堆旁,再加上那十一匹擠在一起取暖的馬,倒把這片逼仄的崖底擠出了幾分暫時的安穩。
劉策坐在火堆旁,讓朱清寧靠在自己肩上,眼睛半闔著,看似在打盹,實際上耳朵一首豎著。
他在等毛三他們回來。
果然,過了沒多久,東邊的濃霧裡傳出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。
那腳步聲有些拖沓,帶著涉水的響動,一聽就是人踩著泥濘回來了。
劉策睜開眼,拍了拍朱清寧的手背,示意她坐穩些。
朱清寧也精神起來,坐首了身子,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。
毛三領著西個錦衣衛從霧裡鑽了出來。
他們幾個人比走時更加狼狽,渾身溼透,衣襟和褲腿上全沾滿了泥漿,有個人的靴子都走掉了一隻,光著一隻腳丫子踩在泥地上,腳趾凍得發白。
毛三走在最前面,肩上扛著一截不知從哪撿來的斷樹枝,權當探路棍使。
他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懊惱,走到火堆旁,先對劉策行了個禮,然後才喘著粗氣開口。
“秦國公,屬下回來了。”
劉策點了下頭:“先烤烤火,慢慢說。”
毛三沒動,他站在火堆邊,火光把他的臉映得一半明一半暗,嘴唇動了動,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猶豫了好一會,他才硬著頭皮說:“國公,附近我們都找遍了,這地方好像沒有路能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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