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觀測記錄（50）——桃花源（2）
『你好，歡迎來到墨鎮。
在這裡，我們的未來如同新研的濃墨，飽滿而充滿無限可能。街道將由流動的夜光墨汁鋪就，為您指引方向；天空中的墨雲會幻化成您喜愛的形狀。教育將由最古老的墨妖長老親自執筆，將智慧首接寫入您的心扉。我們的醫療，用的是活性再生墨液，能修復一切損傷，甚至能讓褪色的回憶重新變得鮮明。
我們堅信，在不久的將來，墨鎮的每一位居民，都將找到自己獨一無二的紋理，在共享的畫卷上和諧共處，永不褪色，永不解體。這是一份永恆的、浸潤一切的安寧。
（請注意腳下，別……滋滋…………』
……
‖‖——漬的住處
點墨盯著茶杯裡自己的倒影，倒影裡的嘴角上翹著。
漬的話還懸在空氣裡，點墨仍未抬眼。
茶杯裡的倒影晃了一下。
『我去了一個地方，不是墨鎮……不，應該也是墨鎮，但不一樣。』
漬沒有催促。
點墨瞟了眼漬，才開始講。
他先講的是那隻黑色生物，它叫了一聲，他就跟上去了。他追著它跑了很遠，跑過他不認識的路，跑過他沒見過的牆。風把頭髮吹亂了，衣襬打在腿上，體內的墨液在湧動。
然後他講到那個人，玄圭。
『他長得跟我們不一樣，他的眼睛很靈動，走路也是跳起來的。而且他笑起來……和你和我都不一樣，就像……就像是發自內心地在笑，而不是在執行什麼所謂的指令。』
漬的手停在茶杯沿上，指尖壓著瓷白的杯口，沒有再動。
點墨繼續講。
墨樞扛著木材……玄圭揮手問好……那條街上每棟房子長得都不一樣……
琴絃撥出來的醒聲，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觸感，還有那盤有溫度有味道的熱菜。
『不是墨做的……也不是程式碼模擬的……鹹的，燙的，酸的，辣的，那時候，我真感覺自己舌頭是活的。』
漬沉默。
點墨把話講完了，又想起來廣播裡的聲音，那聲音有什麼不一樣了。
噢，對了，是漬用程式碼強行更改的那段滋滋的電流聲不見了。
沉默持續了很久。
漬終於動了，他把茶杯端起來，啜了一口，又放下，茶杯落在桌面上的聲音幾不可聞。
點墨等了片刻，他以為漬接下來會有一長串分析，拿程式，程式碼，主體，底層邏輯說事。
但他只是盯著茶杯的水面，一言不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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