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觀測記錄（49）——苦醫行（4）
‖‖——千越島·西南邊
李叔最近不太對勁。
今天早上，她端著粥出來的時候，李叔瞳孔的焦點落在她身上。
這倒是讓苦山茶憋了一晚的昨日的煩悶消散了不少。
『李叔？』苦山茶蹲下來，把粥碗放在他手邊。
李叔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有聲音，他現在仍然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體。
苦山茶等了一會兒，他沒有再動。
她把粥吹涼了，一勺一勺地喂，等嚥下去了才敢喂第二勺。今日，李叔吞嚥的速度快了不少，粥沒有從嘴角流出來。喂完粥，她給他擦臉，擦手。他的手指比以前暖和了，指節不像之前那麼僵硬。
苦山茶沒說什麼，端著碗進了屋。
狐狸跟在腳邊，仰頭看她。她低頭瞥了狐狸一眼，沒說話，狐狸也識趣，轉頭又跑回李叔腳邊窩著了。
……
苦山茶發現了，他不再只是痴痴地笑，偶爾會流露出焦慮、尋找的神情，或者在深夜發出含糊的音節。苦山茶不明白他在顧慮什麼，只得更加細心地照顧他，盼他早日康復。
……
午後，苦山茶在屋後翻土，準備再開一小塊地種些快熟的菜。狐狸忽然豎起耳朵，朝林子深處叫了兩聲。
她停下鋤頭，側耳聽……有腳步聲，踩在枯枝上，咔哧咔哧。
苦山茶皺起眉，拿起靠在牆邊的斧頭，走到屋前。
林子邊緣，一個人影從灌木叢裡鑽出來……是個老漢，花白鬍子，臉上有道疤，身上揹著弓，腰裡彆著箭壺。
他的左胳膊耷拉著，不自然地垂在身側，血順著手背往下滴。
苦山茶認出了他。
是那個老獵戶，她跟塵緣爭著要救的那個。
老獵戶也看見了她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老黃牙，『我就知道是你。』
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。
『你怎麼找到這裡的？』
『循著味兒，也不對……反正是憑著感覺，你知道做我們這行的沒個第六感可幹不起來。』老獵戶走近幾步，腿一軟，靠在樹幹上，『上回你在山上留了草藥和碎石，我尋思著不能白拿你的，找了幾個月……』
他喘了口氣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，『結果這次路上遇到一頭野豬，沒來得及搭箭，被拱了一下，還好沒上次嚴重，至少還能走。』
苦山茶放下斧頭，走過去。他胳膊上被獠牙劃了一道口子，從肘彎一首拉到手腕，血己經半乾了，和袖子黏在一起。
『跟我來。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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