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錯。”
江北點了點頭,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面,發出一聲脆響:
“他們的底氣,就是原材料配額。這是他們的護城河,也是他們敢於發起這場屠殺令的資本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江北話鋒一轉,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:
“這世上沒有攻不破的城牆。他們的成本雖然低,但那是建立在體制保護下的。而我們,雖然沒有配額,但我們有一樣東西,是他們永遠也學不會的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眾人齊聲問道。
“靈活性。”
江北走到地圖前,手指從省城那個巨大的紅圈移開,緩緩滑向了周圍那一片片不起眼的鄉鎮和農村:
“他們的大廠,機構臃腫,人浮於事,一顆螺絲釘從採購到裝配,要經過十幾道手續,浪費驚人。他們的低成本,是假的,是靠補貼撐著的。”
“而我們,要追求的是——真正的低成本。”
“真正的低成本?”許青禾若有所思。
“對。”
江北轉過身,目光如炬:
“我們一首盯著大廠的供應鏈,盯著進口的零件,覺得那樣才高階,才正規。但我們忘了,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,在那些不起眼的村辦工廠、家庭作坊裡,藏著中國製造業最原始、也最頑強的生命力。”
“他們的裝置也許簡陋,技術也許粗糙,但他們有一個大廠永遠比不了的優勢——便宜。”
“極致的便宜!”
江北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,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:
“同志們,別盯著省城了。我們的出路,不在天上,而在——腳下。”
“在那些泥濘的鄉間小路上,在那些打鐵的鋪子裡,在那些做膠鞋的作坊裡!”
“明天,我要帶你們去‘撿破爛’。去把那些被正規軍看不上的‘散兵遊勇’,變成我們最鋒利的刺刀!”
所有人聽著江北的話,雖然還有些懵懂,但心中的恐懼卻莫名地消散了。
因為他們從廠長的眼裡,看到了光。
那是獵人發現了新獵場時的光。
“散會!技術部留下,準備好工具箱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