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電纜廠，那間閒置己久的舊車間裡，此刻卻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香味。
那不是機油味，也不是金屬味，而是一股濃郁的……奶香味？
“師傅，您這是……要煮牛奶？”
趙大強看著江北把幾瓶剛從供銷社買來的“光明牌”純牛奶，一股腦地倒進了拉絲機的潤滑液槽裡，整個人都傻了。
旁邊圍觀的劉廠長和幾個老技術員也是一臉的懵逼。
拉絲機他們玩了半輩子，用過肥皂水，用過乳化液，甚至用過豆油，可這往裡倒牛奶……這是什麼新式玄學？
“這叫‘特種潤滑劑’。”
江北沒有理會眾人的驚訝，又往槽裡扔了幾塊切碎的肥皂，然後拿起一根木棍，用力攪拌起來：
“普通的拉絲液，顆粒太大，而且油膜強度不夠。拉那種粗線還行，拉微絲？一拉就斷。”
“牛奶裡的脂肪球極小，而且分佈均勻。加上肥皂水的乳化作用，能在銅絲表面形成一層極薄、極韌的保護膜。這就好比……”
江北笑了笑，打了個比方：
“給銅絲穿了一層絲綢衣服，讓它在鑽石模具裡滑得像溜冰一樣。”
這其實是後世微細線拉制工藝中的一個“偏方”，雖然不如專業的進口拉絲油，但在這種簡陋條件下，這就是最好的替代品。
“奶……還能這麼用？”劉廠長撓了撓頭，雖然聽不懂什麼脂肪球，但感覺好厲害的樣子。
“好了！”
江北看著槽裡那乳白色的液體，滿意地點點頭。
他走到機器的收卷端，親手將那個還帶著體溫的、用雷射打孔的鑽石模具裝了上去。
“大強，上料！”
趙大強抱起一卷暗紅色的特種銅線，掛在了放線架上。
“劉廠長，通電！慢速啟動！”
“好嘞！合閘！”
隨著電閘推上，這臺塵封己久的中型拉絲機，發出了一聲沉悶的低吼。
“嗡——”
電機啟動，傳動輪開始旋轉。
那根只有0.5毫米粗的銅線，緩緩地浸入乳白色的“牛奶浴”中，然後被牽引著，鑽進了那個幾乎看不見孔的鑽石模具裡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成敗，在此一舉。
“吱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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