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總，這字不能籤！這哪裡是改革試點？這分明就是讓咱們去填海啊！”
JUMBO集團總部的頂層會議室裡，氣氛此時無比凝重。
人力資源總監老王，一個平時以穩重著稱的老同志，此刻卻急得臉紅脖子粗，手裡揮舞著一份厚厚的資產評估報告，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：
“我剛讓人去摸了底。市電子管總廠，在冊職工八百二十三人！退休職工還有三百一十五人！這可是一千多張嘴啊！光是每個月的人頭費、醫藥費、退休金，就是幾十萬的硬性支出！”
“而且……”
老王嚥了口唾沫，聲音都在發顫：
“他們還欠了銀行五百多萬的三角債！外面還欠著供應商兩百多萬！咱們要是接手了，這些債可都得算在咱們頭上！咱們現在的現金流雖然健康，但也經不起這麼抽血啊！”
“是啊江總！”
生產副總也站了起來，一臉的苦澀：
“關鍵是這廠子沒救了啊！現在滿大街都是電晶體、積體電路，連農村的大喇叭都用上晶片了，誰還用電子管？那是被時代淘汰的產物！咱們接過來，除了那一堆賣廢鐵都沒人要的蘇聯老裝置，還能得到啥？”
“難道咱們轉型去做古董收藏嗎？”
會議室裡一片嘈雜，反對聲此起彼伏。
所有的高管，包括那幾個平時最聽江北話的老臣，此刻都站在了對立面。
在他們眼裡，省裡給的這個“任務”，根本就是個甜蜜的毒藥。為了一個“進出口權”，背上這麼大一個包袱，不值！太不值了！
這分明就是市裡想甩包袱，找個冤大頭來接盤！
而江北，就是那個被選中的、最大的冤大頭。
江北坐在主位上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神色平靜，似乎並沒有被眾人的情緒所感染。
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許青禾。
許青禾今天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裝，眉頭緊鎖，手裡的鋼筆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划著。
“青禾，你怎麼看？”江北輕聲問道。
許青禾嘆了口氣，合上筆記本，抬起頭看著江北，眼神里滿是擔憂：
“江北，從財務的角度看……我也反對。”
“雖然那張進出口牌照很誘人，能幫我們省下鉅額的代理費，還能打通國際採購渠道。但是，代價太大了。”
她指著報表上的赤字：
“電子管廠己經連續虧損五年了，人心散了，裝置廢了。我們要想把它盤活，不僅要填平債務，還得投入巨資進行技術改造，還得安置那一千多號工人。這就像是個無底洞，無論咱們扔多少錢進去，都可能連個響聲都聽不到。”
“為了一個牌子，把咱們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搭進去……風險太高了。”
她是江北的大管家，她必須為集團的每一分錢負責。
聽完許青禾的話，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下來。所有人都看著江北，等待著他的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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