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，東方紅無線電廠。
廠長辦公室裡，煙霧繚繞，但這次不是愁雲慘淡，而是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快活空氣。
“哈哈哈哈！我就說嘛！那小子蹦躂不了幾天！”
張廠長手裡拿著一份剛從省裡搞到的“內部檔案”影印件（其實就是調查組進駐的通知），笑得滿臉通紅，把桌子拍得震天響：
“侵吞國資！私僱童工！這帽子扣下來，不死也得脫層皮！我聽說，調查組帶頭的是那個有名的‘鐵面王’，這次江北是栽定了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
旁邊的李廠長也一臉解氣：
“我剛給縣裡的熟人打了電話，說是江北電子廠的大門都被貼了封條，江北本人也被帶走談話了。聽說還要深挖他的‘保護傘’，這次連李愛國都保不住他！”
“報應！這就是報應！”
幾個曾經被江北打得抬不起頭的大佬，此刻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一樣。
“老張，既然他倒了，那咱們是不是……”
李廠長搓了搓手，眼中閃過一絲貪婪：
“趁他病，要他命？現在他的經銷商肯定都在觀望，要是咱們加把火……”
“這還用你說？”
張廠長陰惻惻地笑了，拿起電話：
“傳我的話下去！告訴咱們所有的銷售員，去跟那些經銷商說：江北犯事了！要坐牢了！他的廠子馬上就要充公拍賣了！誰要是還跟著他幹，那就是同案犯！不想賠死的，趕緊去退貨！晚了連渣都剩不下！”
“還有，告訴他們，咱們東方紅的大門隨時敞開，只要他們肯回頭，以前的事既往不咎，貨源管夠！”
“高！實在是高！”
……
訊息像是長了翅膀的瘟疫，瞬間席捲了全省。
“江北被抓了！”
“江北電子要倒閉了！”
“聽說要判十年！還要沒收全部家產！”
謠言越傳越離譜，越傳越嚇人。
對於那些在這個年代做生意的小老闆來說，“坐牢”這兩個字，簡首就是晴天霹靂。他們最怕的就是政策變動，最怕的就是跟犯法的人沾邊。
恐慌，徹底爆發了。
JUMBO工業園門口。
原本排隊拉貨的長龍，變成了排隊退貨的鬧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