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樹鎮，五金修造社（現己改名為柳樹鎮精密五金廠）。
幾輛吉普車停在廠門口，那是省聯合調查組的第二小分隊。
“老李，把賬本都拿出來！”
一個年輕的調查員板著臉，對站在門口的鐵頭李說道：
“我們懷疑江北電子在原材料採購中存在嚴重的利益輸送和貪汙行為！你們作為供應商，必須配合調查！”
鐵頭李雖然現在也是個大老闆了，但面對這陣仗，還是有些發憷。他沒敢多說，老老實實地讓會計把這幾年的賬本都抱了出來。
調查組的人立刻佔據了會議室，開始翻閱那些厚厚的賬本。
他們帶著任務來的。
舉報信上說，江北利用職務之便，高價採購鄉鎮企業的劣質產品，從中吃回扣，甚至可能涉嫌洗錢。
“只要找到一筆價格異常的交易，就能坐實他的罪名！”
帶隊的副組長一邊翻著賬本，一邊跟手下低聲說道。
然而，隨著時間的推移，會議室裡的氣氛卻變得越來越古怪。
“組長，您看這個……”
一個負責審計的會計，指著賬本上的一行記錄，眉頭緊鎖：
“這是86年的一筆螺絲採購單。進價……兩釐？”
“兩釐？”副組長愣了一下，“這麼便宜？是不是寫錯了？”
“沒寫錯，後面還有好幾筆，都是兩釐。而且……”會計翻到另一頁，“這是同期的市場價對比。當時國營大廠的螺絲進價是一分五。江北的採購價，只有市場價的七分之一！”
“這……”
副組長有點懵。
這跟舉報信上說的“高價採購”完全相反啊！這是低價採購！是給國家省錢啊！
“再查！查別的！”他不信邪，“查裝置！查技術服務費！肯定有貓膩！”
又過了一個小時。
“組長，這筆更奇怪。”
另一個調查員拿著一張裝置轉讓協議，一臉的不可思議：
“這是江北電子廠轉讓給五金廠的一臺二手沖床。評估價兩萬，轉讓價……五千？而且還是分期付款，三年還清，不收利息？”
“還有這個！”
第三個調查員也喊了起來：
“這是一筆‘技術指導費’的支出。江北電子廠派了三個高階工程師常駐五金廠，指導他們改進工藝。按理說這得五金廠給錢吧？可是賬上顯示……這筆錢是江北電子廠自己出的！甚至連工程師的吃住都是江北電子廠報銷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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