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組長放下賬本，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百思不得其解：
“他是個生意人，又不是慈善家。這麼幹，他不是虧死了嗎？”
“因為他想讓我們活。”
一首站在角落裡沒說話的鐵頭李，突然開口了。
這個平日裡粗聲粗氣的漢子，此刻眼圈有些發紅，聲音哽咽：
“同志，你們只看到了賬本上的數字，沒看到我們這些人的命。”
“當年我們這廠子都要倒閉了，大家都得去要飯。是江總來了，給了我們訂單，給了我們技術，還把那麼貴的裝置賒給我們用。”
“他說，只要我們把質量搞上去，把成本降下來，我們就不是累贅，我們是他的戰友！”
鐵頭李指著窗外那些正在轟鳴的新廠房：
“如果沒有江總的‘貼錢’扶持，哪有我們今天的柳樹鎮五金廠？哪有這幾百號工人的好日子？”
“你們說他貪汙？說他吃回扣？”
鐵頭李猛地一拍桌子，吼道：
“他貪誰的了？他貪的是他自己的利潤！他是在拿自己的錢，養活我們這幫泥腿子！”
“這樣的好人，你們竟然還要查他？！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？！”
面對鐵頭李的質問，調查組的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那個年輕的調查員更是羞愧地低下了頭。
他們原本是帶著“有罪推定”的眼鏡來的，想在這個“奸商”身上找汙點。
但現在，他們發現，自己好像錯了。
而且錯得很離譜。
這本賬，越查越乾淨。
越查，越讓人——心驚。
副組長看著手裡那厚厚的一摞“證據”，手有些發抖。
這哪裡是罪證？
這分明就是一份沉甸甸的——功勞簿！
“收隊。”
副組長深吸了一口氣，合上賬本，語氣變得異常沉重：
“這案子……恐怕沒那麼簡單。咱們得回去，好好跟上面彙報彙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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