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西下，小院裡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。
江北把最後一塊修好的電路板裝進外殼，擰緊螺絲。
“呼……”
他長出了一口氣，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。許青禾也很懂事地遞過來一塊溼毛巾。
“累壞了吧？”她看著江北滿頭的汗，有些心疼。
“還好。”江北擦了擦臉，“主要是這些活兒太瑣碎了。拆解、清洗、繞線圈……這些其實都不需要太高的技術含量，但特別費時間。”
他看著滿屋子還沒處理完的廢舊電機和零件，眉頭微皺。
雖然他和許青禾兩個人一下午也做出了一點成績，但相比於龐大的原料堆，這點進度實在是杯水車薪。如果一首這樣親力親為，哪怕他不吃不睡，一個月也做不出多少臺機器。
想要把生意做大，光靠“手藝好”是不行的，得靠“模式好”。
“青禾，你說得對，我確實需要幫手。”江北突然說道。
“幫手？你想招人？”許青禾一愣，“可是……現在個體戶僱人是有限制的，而且你也發不起工資呀。”
在這個年代，私營企業僱工超過七個人就算“剝削”，雖然政策在鬆動，但大家心裡還是有顧慮的。而且江北現在的資金流，還要給父親治病，確實很緊張。
“不招正式工，招學徒。”
江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：
“這縣城裡有不少高中畢業考不上大學，又進不了國營廠的待業青年。他們閒在家裡也沒事幹，我可以教他們修電器的手藝。前三個月不發工資，只管一頓飯，算是學費。等出徒了，再按計件算錢。”
這在後世叫“免費實習生”，在這個年代叫“帶徒弟”。
不僅合情合理，甚至還能收到家長的感激——畢竟學會一門手藝，那就是端上了飯碗。
“這……能行嗎？”許青禾有些遲疑，“人家願意來嗎？”
“試試就知道了。”
江北站起身，眼神篤定：“明天我就去貼個紅紙告示。就貼在紅星橋和電影院門口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江北用毛筆寫了兩張紅紙告示，貼了出去。
內容很簡單：
【招收學徒】
本人因業務繁忙，現招收電器維修學徒2名。要求：初中以上學歷，誠實肯幹，手腳麻利。待遇：免費傳授無線電維修技術，包午餐。學成後可留用，待遇從優。地址：城北廢窯廠小院。
告示一貼出去，江北本來以為至少要等個兩三天才能有人來問。
沒想到，當天下午，就有兩個半大小子怯生生地站在了小院門口。
“請問……這裡招學徒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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