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北電子維修部”的大門依然半掩著，門口掛著那塊“盤點整頓，暫停售機”的木牌子。
相比於對面趙德順店裡那鑼鼓喧天、人頭攢動的熱鬧景象，這裡顯得格外冷清，甚至有些蕭條。
“師傅，咱們還要等到啥時候啊？”
趙大強蹲在門口，看著對面那個剛才還在他這兒問過價、轉頭就去趙德順那買了臺“日本機”的大嬸，心裡像貓抓一樣難受。
這幾天，趙德順那邊的生意簡首火爆得沒邊了。聽說連隔壁鎮的人都騎著腳踏車趕來搶購那批“日本原裝磁頭”的機器。
反觀自家，除了幾個來買磁帶的老顧客，連個鬼影都沒有。
“急什麼？”
江北正坐在櫃檯後面，用一塊細絨布擦拭著那臺作為“鎮店之寶”的夏普GF-500。
他動作輕柔，神情專注，彷彿手裡捧著的不是一臺機器，而是一件藝術品。
“大強，你記住了。做生意，有時候就像釣魚。魚餌撒下去了，魚也咬鉤了，但你不能急著提竿。你得溜。”
江北抬起頭，透過玻璃窗，看向對面那個滿面紅光、正在數錢的趙德順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：
“讓它多跑一會兒，多掙扎一會兒。等它把力氣耗盡了，把周圍的水都攪渾了，那時候再提竿，才是一條死魚。”
“可是……咱們的客戶都被搶光了啊！”孫小虎也忍不住插嘴，“要是大家都覺得他那兒便宜又好，以後誰還來咱們這兒？”
“便宜？”
江北冷笑一聲，放下手裡的抹布：
“便宜是有代價的。你們以為那個工業磁頭能撐多久？三天？還是五天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門口，看著街道上那些喜氣洋洋抱著“新機器”回家的人們，眼神中閃過一絲憐憫：
“現在他們笑得有多開心，過幾天他們哭得就有多慘。而趙德順……他現在吞下去的每一分錢，將來都要連本帶利地吐出來，還得搭上他那層皮。”
“行了，別看了。把門關一半，咱們今天搞點正事。”
江北轉身回到工作臺前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圖紙和一堆零件：
“趁著這幾天清閒，我教你們怎麼修彩電。”
“修彩電？！”
兩個徒弟的眼睛瞬間瞪圓了，之前的沮喪一掃而空。
在這個年代，會修收音機那是手藝人，會修彩電？那就是神仙！
……
與此同時，縣城某筒子樓。
剛結婚的小張正一臉興奮地擺弄著那臺從趙德順店裡搶來的“日本原裝”錄音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