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口。”
江北放下雜誌，淡淡地掃了兩人一眼。
他的眼神平靜無波，絲毫沒有生意被搶的惱怒，反而帶著一絲看戲的戲謔：
“揭穿他？為什麼要揭穿？”
江北站起身，走到門口，望著遠處趙德順那紅火的店面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：
“欲使其滅亡，必先使其瘋狂。他現在賣得越歡，將來死得就越慘。”
“可是……咱們的生意……”趙大強還是心疼錢。
“大強，做生意，眼光要放長遠。”
江北拍了拍徒弟的肩膀，語氣意味深長：
“你以為他賣出去的是錄音機？不，他賣出去的是一顆顆定時炸彈。”
那個工業磁頭，江北太瞭解了。
那玩意兒的材質雖然硬，但不耐磨，而且極易磁化飽和。用在工業計數器上沒事，但用來摩擦磁帶？
最多二十個小時。
也就是聽完十盤磁帶的功夫。
那個磁頭表面的鍍層就會徹底磨損，然後露出裡面粗糙的鐵芯。到時候，它不僅會徹底變成啞巴，更可怕的是——那粗糙的鐵芯會像砂紙一樣，把放進去的每一盤磁帶都刮成廢塑膠！
在這個磁帶比肉還貴的年代，刮花了顧客珍藏的磁帶，那仇恨值……嘖嘖。
“傳我話下去。”
江北轉過身，神色變得嚴肅起來：
“從今天開始，咱們店掛出‘盤點整頓’的牌子，暫停銷售翻新機。只賣磁帶，只接維修活兒。”
“還有，如果有人問起趙德順那邊的機器，你們就說……‘日本技術太高階，咱們不懂，不敢評價’。記住，別說壞話，要捧著說。”
“捧著說？”兩個徒弟愣了。
“對，捧殺。”
江北眼中閃過一絲寒光：
“讓他飛得再高一點。飛得越高，摔下來的時候，才會粉身碎骨。”
……
接下來的三天，成了趙德順人生中最輝煌的時刻。
靠著那批“日本磁頭”和低價策略，他店裡的幾百臺積壓庫存（包括從其他倒爺手裡收來的爛貨），只要能通電的，全部換上那個磁頭，一股腦全賣了出去。
光是這三天，他就進賬了兩三萬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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