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信用社的主任辦公室裡，煙霧繚繞。
“小江啊，你可想好了？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。”
滿頭銀髮的信貸主任老張，手裡捏著江北遞過來的申請表，眉頭皺成了一個“川”字。他看了看桌上那張蓋著鮮紅公章的營業執照，又看了看面前這個眼神堅毅得有些嚇人的年輕人，心裡首打鼓。
“我想好了，張主任。”
江北坐在對面，腰背挺得筆首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：
“兩萬塊。期限三個月。我用我店裡所有的裝置、存貨，還有我這半年的經營流水做抵押。另外，這是輕工局李局長給我寫的推薦信。”
他從包裡掏出一張信紙，輕輕推了過去。
那是他昨天特意去求李局長寫的。雖然李局長不懂他為什麼要貸這麼多錢，但看在他修好電視的情分上，還是幫了這個忙。
老張拿起信紙看了看，嘆了口氣：
“有李局的面子，再加上你那店確實紅火，這款……倒是能放。但是小江，我是看著你把那店做起來的，不容易啊。你這一下把家底全押上去，萬一賠了……”
在這個人均工資幾十塊的年代，兩萬塊貸款，那就是天文數字。一旦還不上，不僅店沒了，人估計都得進去蹲幾年。
“賠不了。”
江北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，眼神灼灼：
“張主任，我看準的東西，從來沒走過眼。這就好比我在廢品站撿回那臺夏普錄音機一樣。這一次，我撿的是一座金山。”
老張盯著江北看了許久，最終搖了搖頭，在申請表上蓋下了那個沉甸甸的章。
“現在的年輕人啊，膽子真是太大了……”
……
拿著兩萬塊錢的提款單，還有自己那五千多塊錢的現金存摺，江北迴到了店裡。
此時正是中午吃飯時間，趙大強和孫小虎正捧著大碗麵條蹲在門口吸溜。看到師傅回來，兩人趕緊站起來。
“師傅，你這一上午跑哪去了？剛才好幾撥人來問有沒有新磁帶呢。”趙大強擦了擦嘴。
“先別管磁帶了。”
江北走進店裡，把卷簾門嘩啦一聲拉下來一半，只留下一道縫隙透光。
“都進來，開會。”
昏暗的店鋪裡，江北坐在櫃檯後面，把那張兩萬塊的貸款單和存摺往桌子上一拍。
“大強，小虎，咱們店現在的賬上一共有多少流動資金？”
“大概……大概有六百多吧？”趙大強有些發懵，看著桌上的單據，“師傅，這是啥？”
“這是咱們的全部身家，還有……咱們未來的命。”
江北的聲音低沉而嚴肅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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