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紅旗中學，校辦工廠。
“師傅，這……這地方也太破了吧？”
趙大強拿著一把鐵鍬，正費勁地鏟著院子裡的野草，一邊擦汗一邊抱怨：
“這窗戶玻璃沒一塊好的，房頂還漏光，連大門都快散架了。咱們花兩千塊錢租這麼個破爛地兒，是不是有點虧啊？”
孫小虎也在旁邊附和：“是啊師傅，剛才那個看門大爺說，這廠子以前是做粉筆的，後來虧得連粉筆灰都買不起了。咱們來這兒能幹啥？難道也做粉筆？”
江北沒理會兩個徒弟的抱怨。
他手裡拿著那張手繪的規劃圖，正在院子裡來回踱步，時不時停下來，用腳丈量一下距離，或者抬頭看看廠房的橫樑結構。
在他的眼裡，這裡不是廢墟，而是一張等待他去揮毫潑墨的白紙。
“大強，小虎，你們過來。”
江北走到最大的那一間車間門口，指著裡面空蕩蕩的場地：
“虧？你們只看到了現在的破敗，沒看到未來的價值。”
“這間廠房，雖然舊，但是紅磚結構，牆體厚實，冬暖夏涼。只要把房頂修修，把窗戶封上，稍微做一下防塵處理，就是現成的注塑車間！”
他又指了指旁邊的一排小平房：
“那裡可以改成原料倉庫和成品庫。後面那塊空地，以後可以蓋個食堂和宿舍。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江北走到車間角落，指著那個滿是灰塵的配電箱：
“這裡有獨立的工業變壓器！雖然現在斷電了，但這可是幾十千瓦的容量！在咱們縣城，想申請這麼大的工業用電指標，比登天還難！光這就值回票價了！”
兩個徒弟雖然聽不太懂什麼是變壓器容量，但看著師傅那自信滿滿的樣子，心裡也莫名地踏實了幾分。
“師傅，那咱們到底造啥啊？”趙大強還是忍不住問，“總不能真的造粉筆吧？”
“造殼。”
江北從兜裡掏出一個隨身聽的外殼，那是他之前為了修機器拆下來的舊殼子：
“咱們不造粉筆，也不造收音機整機。咱們造這個！”
“外殼？”
“對！不僅是外殼，還有旋鈕、按鍵、電池蓋、裝飾條……”
江北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：
“現在市面上的收音機、錄音機，機芯其實都不難弄，難的是外殼。很多廠家因為沒有注塑機，只能用粗糙的膠木或者手工打磨，費時費力還難看。如果我們能提供精美的、標準化的塑膠外殼，你們說，那些廠家會不會搶著要？”
“而且，除了外殼，咱們還可以做‘公模’。”
“公模？”
“就是通用的模具。”江北耐心地解釋，“咱們設計幾款好看的外殼，讓那些想做收音機又沒錢開模具的小廠，首接買咱們的殼子，裝上機芯就能賣。這就叫——賣水給淘金的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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