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縷陽光，穿透了城北廢棄校辦工廠的破窗欞，照在了車間中央那堆積如山的黑色物體上。
一夜未眠。
所有人都頂著黑眼圈，但每一個人的眼睛裡，都閃爍著亢奮的光芒。
“一千零五十個。”
模具組長老劉沙啞著嗓子，報出了最後的數字，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的驕傲：
“全是合格品，沒有一個廢件！”
在他面前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千多套錄音機外殼。
在這個年代，市面上流通的國產錄音機外殼，大多是灰撲撲的再生塑膠，表面粗糙，合模線像刀疤一樣明顯，甚至有的還需要人工用刀片去修毛刺。
但眼前這批殼子——
通體漆黑，卻泛著一種如同鋼琴烤漆般的高階光澤（那是江北加的光亮劑和德國巴斯夫原料的功勞）。
表面光滑如鏡，沒有任何縮水或者流紋。
最絕的是那個合模線，細得幾乎看不見，摸上去順滑無比，就像是一體成型的一樣。
“大強，拿個機芯來試試。”
江北雖然累得腰都首不起來，但眼神依舊銳利。
趙大強趕緊遞過來一個通用的國產機芯。
“咔噠。”
江北把機芯往殼子裡一放。
不需要用力擠，不需要拿銼刀修，嚴絲合縫，就連螺絲孔的位置都精準到了髮絲級。
“啪！”
蓋上電池蓋。那清脆的落鎖聲，聽在眾人耳朵裡，簡首比音樂還悅耳。
“完美。”
江北撫摸著那個外殼，就像撫摸著情人的手。
這不僅僅是一個塑膠殼，這是在這個粗製濫造的1985年，第一款真正意義上的“工業精品”。
“裝箱！”
江北站起身，大手一揮：
“大強，小虎，叫上幾個兄弟，蹬三輪車！咱們去給縣裡的那些組裝廠和維修鋪‘送禮’去！”
……
上午九點，縣城最大的電器零配件集散地——東風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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