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得財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不斷吐出產品的機器，眼淚嘩嘩地往下流。
他猛地衝過去，一把緊緊握住江北的手，激動得語無倫次：
“小江！不，江老師！你是神醫啊！你是我們全廠的大恩人啊！”
剛才他還叫江老闆，現在首接改口叫老師了。在這個技術為王的年代，這一聲“老師”，比什麼頭銜都重。
“周廠長客氣了，運氣好而己。”江北淡淡一笑，寵辱不驚。
“這哪是運氣！這是本事！真本事！”
周得財擦了一把眼淚，轉頭衝著財務科長吼道：
“快！去財務室！給我拿兩千……不，拿三千塊錢來！這是給江老師的技術費！還有，今晚在縣招待所擺酒，我要好好敬江老師幾杯！”
三千塊！
周圍的工人們倒吸一口涼氣。這可是普通人十年的工資啊！
然而，江北卻輕輕抽回了手。
他看著周得財，搖了搖頭，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：
“周廠長，這錢，我不能要。”
“啊？嫌少？”周得財愣住了，“那你說個數！五千？只要我能批的，絕不還價！”
“不是錢的事。”
江北走到那臺正在轟鳴的注塑機旁，伸手拍了拍那溫熱的機身，就像是在拍一匹被自己馴服的烈馬：
“大家都是做實業的，互相幫忙是應該的。這錢我要是收了，那就是一錘子買賣，沒意思。”
“那……那你想要啥？”周得財有點懵。不要錢？這世上還有不愛錢的人？
江北轉過身，目光灼灼地看著周得財，終於露出了他的獠牙：
“周廠長，我看你們廠這臺機器產能挺大的，光做暖壺殼有點浪費。正好，我那邊最近訂單有點多，我想……跟你們廠籤個協議。”
“什麼協議？”
“未來三年，只要這臺機器有空閒產能，必須優先滿足我‘江北電子’的注塑訂單。加工費我按市場價給，絕不拖欠。但我有一個要求——”
江北豎起一根手指，語氣變得嚴肅而霸道：
“我要擁有這臺機器的‘優先使用權’。也就是說，只要我下單，你們就得停下別的活兒，先給我幹。能不能答應？”
周得財腦子飛快地轉著。
只要個優先權？還給加工費？
這哪裡是提條件，這分明是送訂單啊！
這臺洋機器雖然好，但平時也就做做暖壺殼，大部分時間都閒置著。如果江北能給訂單，那廠裡的效益豈不是更好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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