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5年的深秋，風裡己經帶了些蕭瑟的涼意。
這股涼意，不僅吹黃了路邊的梧桐樹葉，更吹進了全縣工人的心裡。
“聽說了嗎？無線電二廠……倒了！”
這個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，一夜之間傳遍了大街小巷。
無線電二廠，那可是縣裡的老牌國企，曾經多少人擠破頭想進去端那個鐵飯碗。誰能想到，這才幾年的光景，這棵大樹就轟然倒塌了。
“唉，這世道變了啊。以前是越老越吃香，現在是越老越不值錢。”
街頭巷尾，到處都是下崗工人的嘆息聲。
而在江北電子配件廠的辦公室裡，氣氛卻截然不同。
“廠長！這是真的！二廠真的破產清算了！”
趙大強氣喘吁吁地跑進來，手裡揮舞著一張油印的傳單，臉上滿是難以抑制的興奮：
“縣裡發通知了，明天在二廠大禮堂舉行資產拍賣會！所有的裝置、庫存、甚至廠房都要賣！說是要變現給工人發遣散費！”
江北放下手裡的茶杯，接過傳單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拍賣清單：沖床、車床、還有各種積壓的電子元件。
看著這份清單，江北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。
這就是時代的洪流。
有人在洪流中溺水，有人在洪流中乘風破浪。
對於那些守舊的國企來說，這是寒冬；但對於像他這樣擁有技術和資本的“野蠻人”來說，這是一場饕餮盛宴。
“廠長，咱們去不去？”趙大強搓著手，“二廠雖然垮了，但那幾臺沖床可是好東西，要是能低價盤下來，咱們的產能又能翻一番！”
“去，當然要去。”
江北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遠處二廠那根不再冒煙的大煙囪：
“不過，我感興趣的不是那些沖床。”
“那您想要啥？”
“我要去撿漏。”
江北神秘一笑。
上一世的記憶告訴他，無線電二廠之所以破產，是因為盲目引進了一條“高檔磁頭生產線”，結果因為技術消化不良，加上缺乏核心材料，做出來的磁頭全是次品，最後把家底都賠光了。
而那批導致二廠破產的“核心材料”，此刻正躺在拍賣清單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，被標註為——
【庫存廢舊金屬（型號不明），約500公斤，起拍價：廢鐵價】
所有人都以為那是一堆沒用的廢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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