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北電子配件廠”的辦公室裡，茶香嫋嫋。
但氣氛，卻冷得像冰窖。
江北坐在那張斑駁的木桌後，手裡捏著一個茶杯，指節微微發白。而在他對面，坐著的正是那位剛到縣城不久、排場極大的“省城大老闆”——梁振海。
“江先生，考慮得怎麼樣了？”
梁振海翹著二郎腿，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，煙霧繚繞中，那張油光滿面的臉上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戲謔：
“五萬塊。只要你點頭，這家廠子，連同你那所謂的‘獨家技術’，就都歸我了。你依然可以留下來當廠長，工資翻倍，年底分紅。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，多少人求都求不來。”
五萬塊。
如果是半年前，這就是一筆鉅款。
但現在？這連江北一個月的流水都不到！
這是收購嗎？這分明是搶劫！是赤裸裸的羞辱！
“梁先生。”
江北放下茶杯，聲音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：
“五萬塊，確實不少。都能在縣城買好幾套院子了。不過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如刀鋒般銳利，首視梁振海的眼睛：
“我的廠子，不賣。我的技術，更不賣。尤其是……不賣給想拿它去當狗糧的人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！”
站在梁振海身後的李國富臉色大變，剛想衝上來表忠心，卻被梁振海揮手製止了。
梁振海並沒有生氣，反而笑了。
只是那笑容，比毒蛇還要陰冷。
“年輕人，有骨氣是好事。但骨氣不能當飯吃。”
他彈了彈菸灰，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江北：
“你知道拒絕我的後果是什麼嗎？在這個圈子裡，沒有人能拒絕森下重工的意志。我給過你機會了，是你自己不珍惜。”
“後果？”
江北也站了起來，依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：
“後果就是，你會發現，你不僅買不到我的廠，甚至連你自己那點家底，最後都會賠進來。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
梁振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笑得前仰後合：
“好！很好！我梁振海在商場混了這麼多年，還沒見過像你這麼狂的年輕人！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，那咱們就走著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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