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振海在幾個彪形大漢的簇擁下，像只驕傲的公雞一樣，踱步走到了江北那張鋪著紅布的摺疊桌前。
他並沒有看江北，而是先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，嫌棄地捂了捂鼻子，彷彿這裡的空氣都會弄髒他的肺。
“這地方，真是……”
他搖了搖頭，用一種混合著粵語腔調和蹩腳普通話的“港普”，慢條斯理地說道：
“又窄，又臭。江老闆，你也算是有點身家的人了，怎麼還在這種像乞丐窩一樣的地方擺攤？也不怕丟了身份？”
周圍看熱鬧的客商和路人，都被這幾個人兇悍的氣勢給震住了，紛紛退避三舍，但也忍不住豎起耳朵，想聽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江北並沒有生氣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梁振海，就像看著一個小丑在舞臺上賣力表演。
“梁老闆，這裡是廣交會，是做生意的地方。”
江北淡淡地說道：
“廟小妖風大，池淺王八多。地方雖然破了點，但只要能賺到錢，就是好地方。不像某些人，住在總統套房裡，卻未必能做成一筆買賣。”
“你！”
梁振海被噎了一下，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假笑，因為他覺得自己手裡握著絕對的籌碼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輕輕撥弄了一下桌上那臺銀色的JB-Walk樣機，眼神里滿是輕蔑：
“後生仔，牙尖嘴利是沒用的。做生意，講的是實力。”
“我承認，你這個小玩意兒做得確實有點意思。雖然外殼粗糙了點，技術落後了點，但在這個窮鄉僻壤，也算是難得了。”
梁振海收回手，從懷裡掏出一個金燦燦的煙盒，抽出一根雪茄，旁邊的保鏢立刻上前點火。
他深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團濃煙，首接噴在江北的臉上：
“所以，我今天來，是想給你一個機會。一個讓你這種鄉下人也能飛黃騰達的機會。”
“哦？什麼機會？”江北不動聲色地揮散了煙霧。
“我聽說，你在內地搞了個什麼……JUMBO品牌？”
梁振海嗤笑一聲，語氣裡充滿了不屑：
“別逗了。在國際市場上，沒人會認這種土掉渣的牌子。你的東西，要是沒有我們香港公司的包裝和渠道，一輩子都只能在內地擺地攤。”
他彈了彈菸灰，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說道：
“這樣吧。我出五萬港幣。”
“五萬？”
站在江北身後的趙大強眼睛一瞪，剛想罵人，卻被江北攔住了。
“對，五萬港幣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