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公安局,一號審訊室。
冰冷的白熾燈,將牆上那八個鮮紅的大字照得刺眼——“坦白從寬,抗拒從嚴”。
吳天雄,這位幾個小時前還西裝革履、以“國際投資總監”自居的吳總,此刻卻像一隻被扒了皮的癩皮狗,穿著一身囚服,癱坐在冰冷的鐵椅子上。
他手上的手銬冰冷沉重,粉碎了他所有的幻想和驕傲。
“姓名。”
“吳……吳天雄。”
“職業。”
“……”吳天雄嘴唇哆嗦著,再也說不出“投資總監”那西個字,只能含糊地吐出兩個字:“商人……”
坐在他對面的,是市局刑偵大隊的兩位老預審員。他們沒有咆哮,沒有威脅,只是像兩個經驗豐富的獵人,安靜地、耐心地看著眼前這個己經瀕臨崩潰的獵物。
“吳天雄,你知道你現在面臨的是什麼嗎?”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預審員,將一份檔案輕輕推到他面前。
“商業詐騙,偽造公文及印章,惡意訴訟,妨礙司法公正……這幾條罪名,任何一條,都夠你在裡面待上個十年八年了。”
“十年八年……”
吳天雄聽到這西個字,渾身猛地一顫,那張本就毫無血色的臉,瞬間變得慘白如紙。
他想起了監獄裡那些可怕的傳聞,想起了自己未來十年可能都要在那種暗無天日的地方度過,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,像無數只冰冷的手,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,讓他幾近窒息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!都是他讓我乾的!我只是個辦事的啊!”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語無倫次地嘶吼起來。
“他?他是誰?”年輕一點的預審員追問道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錢宏偉!市輕工局的錢局長!都是他!都是他一手策劃的!”
“哦?”老預審員靠在椅背上,眼神平靜,看不出喜怒,“你有證據嗎?空口白牙,誰都會說。錢宏偉可是市裡的局級幹部,你這是誣告,罪加一等。”
“我有!我真的有!”
吳天雄像是生怕他們不信,急得滿頭大汗,他努力地回憶著,將所有與錢宏偉的交易細節,像倒豆子一樣,全都倒了出來。
“註冊那個皮包公司,是他出的主意!他說只要掛上‘外資’的牌子,就能唬住人,法院都會高看一眼!”
“去香港做那個蘿蔔章,也是他安排的!他還特意叮囑,要做得像一點,要全英文的,顯得高階!”
“告江北侵犯音樂版權,更是他想出來的毒計!他說,這年頭內地沒人懂什麼智慧財產權,只要把檔案做得像樣,就能讓法院相信,就能凍結江北的賬戶!他說,只要斷了江北的現金流,那小子不出三天就得跪地求饒!”
吳天雄的聲音越來越快,越來越尖利,他像是要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另一個人身上,來換取自己的一線生機。
“他答應我了!他說,只要把江北搞垮,JUMBO集團那臺印鈔機一樣的遊戲機廠,就歸我們了!他佔七成,我佔三成!他要政績,我要錢!”
“證據呢?”老預審員依舊不為所動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,“你們之間的這些口頭協議,到了法庭上,可沒人認。”
“有!有的!”
吳天雄像是想起了什麼,眼睛猛地一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