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城顯然是餓壞了，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。
“柳工，你的漢卡，是個好東西。”江北夾起一筷子腸粉，慢悠悠地說道。
“好東西有什麼用？賣不出去，就是一堆廢鐵。”柳城灌了一口免費的茶水，滿嘴苦澀，“現在一臺IBM的PC要一萬多，買得起的，都是大單位。他們寧可用昂貴的原裝軟體，也不信我們這些‘土炮’。”
“那是因為你賣錯了。”江北一針見血。
“賣錯了？”
“對。你只賣了一張卡，但使用者需要的，不是一張卡，而是一套——解決方案。”
“解決方案？”柳城停下了筷子，這個詞他第一次聽說。
“你想想看，買得起電腦的都是什麼人？是政府，是工廠，是公司。他們買電腦幹嘛？不是為了打字，是為了辦公。”
江北循循善誘：
“你不能只賣給他一張漢卡，讓他自己去琢磨怎麼用。你應該把漢卡，和一套簡單好用的‘財務軟體’、‘進銷存管理軟體’打包在一起賣！你告訴那些廠長，買了你這套東西，他廠裡有多少庫存，欠別人多少錢，別人欠他多少錢，一目瞭然！你說，他會不會動心？”
“財務軟體……進銷存……”柳城喃喃自語，他的眼睛，一點點地亮了起來。他是個技術天才，但他從來沒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！
“這還只是第一步。”
江北看著他，丟擲了更具顛覆性的觀點：
“柳工，你覺得電腦的未來，是在辦公室裡，還是在……每個人的家裡？”
“家裡？”柳城愣住了，“那玩意兒又貴又大，買回家幹嘛？當電視看嗎？”
“學習。”江北的眼中，閃爍著看透未來的光芒，“現在，全中國的家長都怕孩子輸在起跑線上。如果有一臺電腦，可以插上卡帶，讓孩子在電視上學英語、學數學、練打字。你覺得，會不會有家長願意為它掏錢？”
“這……這不就是任天堂的遊戲機嗎？”
“不。那是‘學習機’。”江北糾正道，“它的核心是電腦，但它的外表，是鍵盤。它的賣點，不是娛樂，是教育。”
“我們用最低廉的成本，造一臺讓所有中國家庭都買得起的‘電腦’。用它來開啟市場，培養使用者習慣。等他們離不開電腦的時候……”
江北看著柳城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
“……你那張小小的漢卡，就不再是一張卡，而是通往這個巨大市場的——鑰匙。”
周圍一片寂靜。
腸粉攤周圍那嘈雜的人聲、車聲，彷彿都在這一刻消失了。
柳城呆呆地看著江北，手裡的筷子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，每一個毛孔都在因為興奮而戰慄。
解決方案……
學習機……
使用者習慣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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