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們幾十年的經驗裡，產品，就是用的。結實、耐用，就是好產品。至於那條寬了一點點的縫隙，那個晃動了一點點的按鍵……那算問題嗎？
江北看著他們，沒有生氣，臉上反而露出一絲早有預料的笑容。
他知道，要改變這群老師傅根深蒂固的“能用就行”的思想，比造一臺機器，要難一百倍。
“老劉，各位師傅。”
江北拿起桌上那臺鬆鬆垮垮的國產錄音機，又從包裡，拿出了另一臺黑色的、線條流暢、質感細膩的——索尼Walkman。
他把兩臺機器，並排放在了一起。
“我問大家一個問題。”
“為什麼我們的機器，只能賣八十塊。而這臺日本人的機器，功能和我們差不多，卻能賣三百塊？”
“是因為他們的音質比我們好西倍嗎？”
“不是。”
江北拿起那臺索尼Walkman，他的手指劃過那嚴絲合縫的機身，按動那顆反饋清晰、沒有絲毫曠量的播放鍵。
“是因為這個。”
“是因為，當你把它拿在手裡的時候，你感覺到的是一種‘信賴’。你相信它不會輕易壞掉，你相信它的每一個細節都經過了精心的打磨。”
“而這0.01毫米的差距，就是‘信賴’和‘湊合’的區別！就是‘藝術品’和‘廉價貨’的區別！更是我們中國製造，和世界頂尖製造之間，那道最深、也最屈辱的——鴻溝！”
“你們說，誰看得見？”
江北的聲音陡然拔高！
“消費者看不見，但他們的手，感覺得到！他們的心，感覺得到！”
“他們會用口袋裡的錢投票，告訴我們，這0.01毫米，到底值不值！”
“我們今天，站在這臺全省最頂尖的機器面前。我們可以選擇，繼續用它來生產那些‘能用就行’的、八十塊錢的‘湊合貨’。”
“我們也可以選擇……”
江北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被他的話震撼到無以復加的臉，聲音裡充滿了力量和煽動性：
“……用它，去挑戰那個0.01毫米的極限！去創造出屬於我們自己的‘藝術品’！去堂堂正正地，賣三百塊！五百塊！甚至更貴！”
“去告訴日本人，告訴德國人，告訴全世界！”
“他們能做到的，我們中國人，一樣能做到！而且能做得更好！”
“現在，你們告訴我。”
江北指著那臺冰冷的、沉默的鋼鐵巨獸，一字一頓，聲如洪鐘：
“這臺機器，在你們手裡，到底是隻能生產‘湊合貨’的廢鐵，還是能創造奇蹟的——神器？！”
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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