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靜。
車間裡，只有那臺昂貴的森下注塑機還在發出輕微的散熱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那個癱坐在地上的男人身上。
佐藤健。
這個幾小時前還帶著勝利者般的傲慢，揚言要對江北進行“降維打擊”的日本商業精英，此刻卻雙目無神，喃喃自語。
“工業哲學……降維打擊……”
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自己工程師說出的那幾個字，每重複一次，他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。
他輸了。
輸得如此徹底，如此詭異，如此……不合邏輯。
“佐藤君……”
他身後的幾個日本高管，看著他們主心骨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，一個個臉色煞白，想上前去扶，卻又不敢。
趙大強和老劉他們，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。他們看著那個癱坐在地的日本人，心中的憤怒早己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暢快。
他們贏了。
他們用最不可思議的方式，打敗了這座來自日本的工業大山。
“師傅……”趙大強湊到江北身邊，壓低了聲音，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狂喜，“這小日本，是不是輸不起，準備賴賬了？”
“不會。”
江北搖了搖頭，平靜地看著佐藤。他知道，日本人，尤其是在技術領域，有著一種近乎偏執的、病態的自尊。
你可以打敗他，但你不能侮辱他。
而對於一個真正的技術信徒來說，賭輸了，就得認。
這是他們最後的，也是唯一的體面。
在所有人或同情、或嘲弄、或緊張的注視下，佐藤終於動了。
他沒有讓任何人扶，而是用雙手撐著冰冷的地面，緩緩地、艱難地，一點一點地，重新站了起來。
他的那身名貴的西裝，己經沾滿了灰塵，褶皺不堪。他那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，也散亂了下來，顯得狼狽至極。
但他站起來的那一刻，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，卻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死水般的平靜。
他走到江北面前，站定。
然後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，他猛地彎下腰，對著江北，深深地、標準地，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。
“江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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