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裡，不再有崇拜和信任，只剩下質疑、埋怨，和一種被拖下水的……絕望。
江北沒有說話。
他站起身，緩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，曾經車水馬龍、塵土飛揚的廠區，此刻空空蕩蕩，寂靜得像一座鬼城。
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平穩的跳動聲，也聽得到身後那一聲聲粗重的、充滿了恐懼的喘息。
他知道，他的團隊，他的“江北工業圈”，正在經歷自成立以來，最嚴重的一次——信仰危機。
他緩緩轉過身，看著那一張張被恐懼和絕望扭曲的臉。
他沒有發怒，也沒有解釋。
只是平靜地，問了他們一個問題。
“你們說，潮水退去之後，最先露出來的，是什麼？”
眾人一愣，不明白江總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。
“是……是石頭？”鐵頭李下意識地回答。
“不。”
江北搖了搖頭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是那些，在漲潮時，以為自己是弄潮兒，其實卻在裸泳的——屍體。”
“馬老三他們，就是第一具。”
江北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道閃電，劈開了眾人心中所有的恐慌和迷霧。
“他們以為自己賺到的是錢，其實，他們賺到的是一堆收不回來的白條，和一座座堆滿了賣不出去的、真正的工業垃圾。”
“他們喝下了那杯名為‘投機’的毒酒，現在，只是到了該買單的時候。”
江北的目光掃過全場，聲音變得鏗鏘有力。
“而我們呢？”
“我們的倉庫裡，堆著的是用全世界最好的巴斯夫塑膠、最好的萬寶至電機、最好的高純度銅線，製造出來的、打上了我們‘JB-Quality’鋼印的——硬通貨！”
“你們以為，市場死了嗎？”
“不，它只是……生了一場病。一場把所有投機者、所有劣質品都清除出去的——淨化之病。”
“等這場病過去，等所有人都發現，他們花光積蓄搶回家的，都是一堆用不了幾天的垃圾時，他們會比任何時候，都更渴望一樣東西——”
“那就是——質量。”
“到那個時候，我們的產品，將不再是商品。”
江北的眼中，閃爍著自信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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