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強再也忍不住了，他通紅著眼睛，看著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江北。
“都怪我！”
“當初您收購電子管廠的時候，我就該攔著您！”
“現在好了！咱們的錢全被那個無底洞套住了！現在市場一完蛋，咱們……咱們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了！”
“是啊大哥！”鐵頭李也站了起來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埋怨，“當初，咱們就不該接那個燙手山芋！要是把那幾百萬現金留在手裡，咱們現在至少還能多撐幾個月！”
“江總，您這次……是真的判斷失誤了啊！”
質疑和埋怨，像瘟疫一樣在會議室裡蔓延。
江北沒有說話。
他緩緩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，是他一手締造的、龐大的工業園區。但此刻，那些曾經機器轟鳴的車間，卻安靜得可怕。
這是他重生以來，遇到的，最兇險，也最嚴峻的——寒冬。
他緩緩轉過身，看著那一張張被恐懼和絕望扭曲的臉。
他的臉上，沒有絲毫的慌亂，也沒有絲毫的憤怒。
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。
“你們覺得，我錯了？”
江北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你們覺得，我們現在應該做的，是收縮戰線，是變賣資產，是想盡一切辦法，去熬過這個冬天？”
“難道不是嗎？”一個廠長下意識地反問。
“不。”
江北搖了搖頭，忽然笑了，笑意冰冷，甚至帶著幾分瘋狂。
“恰恰相反。”
“越是這種時候……”
他走到那張攤著【安河市瀕臨破產企業清單】的桌前，拿起那支紅色的記號筆，在那張己經畫滿了圈的“死亡名單”上，重重地，又畫下了一個更大的、幾乎囊括了全市所有工業企業的——紅圈！
“我們，越是要——進攻！”
“我宣佈。”
江北轉過身，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己經因為他的話而徹底呆住的臉，用不容置疑的語氣，下達了最瘋狂的命令！
“從現在開始，加速執行——”
“——‘大抄底計劃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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