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0年，初春。
冰雪還未完全消融。
JUMBO工業園裡，寒風颳得臉生疼。
辦公樓一層，財務室門外。
幾十個穿著厚棉襖的工人擠在走廊裡，脖子伸得老長。
他們手裡緊緊捏著半年前許青禾發給他們的那張“內部債券”憑證。
憑證早被汗水和機油蹭得發黑。
“老李，你說廠裡還能拿出錢來嗎？”
“懸！年都過完了，院裡那堆破銅爛鐵動過嗎？”
“半年期馬上到！五十多萬本金，加兩成利息，六十多萬吶！”
“要是江總還不上，咱們的血汗錢豈不是全打了水漂？”
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。
頂層，總裁辦公室。
老劉站在江北的辦公桌前，急得首搓手。
“江總！”
“下面工人都快炸鍋了！”
“下週一，就是債券集中兌付的最後期限！”
“您去財務室看看吧，咱們賬上的活錢，連一萬塊都湊不出來了！”
“易貨中心能換吃喝，可大夥的嫁妝錢、養老錢，得見真金白銀啊！”
老劉雙手死死撐著辦公桌，嗓子都劈了。
“我知道您定力好，想等大行情。”
“可這都1990年開春了！市場連個水花都沒有！”
“再不拋點銅套現，工人們要是鬧起來，咱們這廠子可就真的要從內部炸了！”
壓力。
如同一座看不見的大山。
死死地壓在江北的肩膀上。
江北坐在真皮座椅上，沒有說話。
他抬起頭，看了一眼牆上的掛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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