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，紅星路。
新華書店總店。
清晨六點半。
大霧瀰漫，倒春寒的冷風颳得人臉頰生疼。
一輛黑色的豐田皇冠悄無聲息地停在街角。
車門推開。
江北跨出車門，踩在冰冷的水泥路面上。
他穿著黑色風衣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緩緩抬起頭。
跟在後面的孫小虎剛鑽出車廂，看清眼前的景象，頓時愣住了。
人。
全是人。
隊伍從新華書店緊閉的捲簾門前開始。
蜿蜒摺疊。
拐過了三個十字路口。
足足排了兩公里長！
沒有吵鬧的小孩。
清一色，全是穿著舊工裝、厚棉襖的成年人。
他們是這座城市裡最普通的車床鉗工、紡織女工、修車師傅。
他們凍得不停跺腳，手裡卻死死捏著一個皺巴巴的信封，或者一個布包。
裡面裝的，是他們攢了幾個月，甚至大半年的血汗錢。
孫小虎嚥了口唾沫，只覺得頭皮發麻。
“師傅……”
“這……這全都是來買咱們學習機的？”
江北沒說話。
他的目光掃過那塊燙金的“新華書店”招牌。
孫小虎腦子嗡嗡作響，他終於明白江北的佈局了。
“我之前還不理解，您放著百貨大樓那麼好的電器渠道不用，非要費盡心思把貨塞進新華書店。”
孫小虎看著那群焦急的家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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