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後。
省城，紅星電子一條街。
天氣悶熱，知了在樹上沒完沒了地叫著。
江北坐在街對面的一輛黑色桑塔納裡，車窗搖下了一半。
一股刺鼻的焦糊味，順著熱風飄進車廂。
那是電子元件燒燬後，絕緣漆和劣質塑膠混合發出的獨特臭味。
對面，錢老闆的“大發電器批發部”，此時己經被人圍得水洩不通。
孫小虎坐在副駕駛，興奮得滿臉紅光。
他手裡舉著一個剛買來的肉包子，連咬都顧不上咬。
“師傅！炸了！真讓您說準了！”
孫小虎指著對面的店鋪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從早上開門到現在，這己經是第五撥來鬧事的了！”
江北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。
一個穿著鐵路局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，手裡拎著一臺冒著黑煙的學習機，滿臉怒火地擠開人群，衝進店裡。
“錢大頭！你給老子滾出來！”
中年男人將那臺學習機重重地砸在玻璃櫃臺上。
“咔嚓！”
櫃檯玻璃瞬間裂開一道長長的縫隙。
學習機的主機板位置，外殼己經被高溫融化變形。
那盤黃色的“海燕”卡帶，半個身子軟成了一灘爛泥，死死地粘在卡槽裡，拔都拔不出來。
“老子花西百塊買的機器！插上你這破卡，剛一通電，‘砰’的一聲就冒煙了！”
男人一把揪住錢老闆的衣領，眼睛血紅。
“賠錢！今天不賠老子的機器，我砸了你這黑店！”
錢老闆滿頭大汗。
他那顆油光鋥亮的光頭，此刻全是一層細密的白毛汗。
“老哥……你這不講理啊！”
錢老闆拼命往後縮，聲音裡透著心虛和慌亂。
“機器燒了，你去找廠家啊！我這隻賣卡帶，卡帶裡又沒裝電，怎麼能怪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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