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圍的人牆突然被一股大力強行撕開。
“讓開！市領導來了！退後！”
西個穿制服的警察滿頭大汗，拿警棍硬生生在瘋狂的人潮裡劈出一條過道。
江北抬起眼皮。
周德明沉著臉，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。皮鞋上沾著菸灰，大衣下襬呼啦作響。
跟在周德明身後的，是幾個穿老式灰色中山裝的老頭。
領頭的那個，頭髮花白，戴著一副厚底老花鏡。脊背微駝，但步伐極穩。
省輕工廳總工程師，吳老。搞了一輩子電子工業的老專家。吳老的臉色極度難看。
他剛才在中心位置那邊親眼看見了山本電機燒穿主機板的醜態，又親耳聽到了孫建國那副跪舔洋人的嘴臉。
一張老臉臊得通紅。
吳老沒搭理周德明。
他大步跨上江北搭的那個粗糙鋼管臺子。
一雙眼睛，死死釘在那臺被粉筆灰蓋滿、被鐵拳砸過、卻依然在嘶吼著唱歌的“JB-金剛”上。
太醜了。
渾身黑鐵皮，面板上全是剛才潑上去的灰土渣子。
活脫脫一個從煤窯裡刨出來的爛秤砣。
但那兩個外接的大木箱喇叭裡，歌聲依舊震耳欲聾。
連半點雜音都沒往外漏。
“老人家，小心燙。”江北抽出嘴裡的煙，淡淡開口。
吳老充耳不聞。
他伸出手，首接摸向機器背面那排刺蝟一樣的鋁合金散熱片。
“嘶——”吳老猛地縮回手。
指尖被燙得通紅。
他沒發火。
反而猛地轉過頭，隔著厚底鏡片死死盯著江北。
“沒裝散熱風扇？純物理散熱？”
吳老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而有些發顫。
“怪不得剛才三相電網高壓倒灌，你這沒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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