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萬！
這三個字，狠狠砸在現場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現場幾百號經銷商和倒爺，徹底瘋了。
老劉和老李兩個老技術員，癱在高臺上，抱著塞滿合同和匯票的破紙箱，哭得像兩個三百斤的孩子。
趙大強拿著那個顯示著一長串零的計算器，手抖得像是中了風，嘴巴咧到耳根，口水流出來都顧不上擦。
西三區這個昏暗的角落，此刻成了全場唯一的光源。
而在這片狂熱的中心。
江北站在那，靠著冰冷的鋼管腳手架。
他沒有笑，也沒有去數那些錢。
他只是把風衣的領子又拉高了一點，擋住灌進來的冷風。
然後，他點燃了第二根菸。
他透過繚繞的煙霧，江北的目光越過下方攢動的人頭，落在了展館的另一頭。
那裡，周德明書記和省廳的吳老，並肩站著。
他們沒有再過來。
就那麼遠遠地站著，像兩尊沉默的雕塑。
但江北知道，他們一首在看。
從電壓不穩，到日貨燒機，再到他潑灑粉塵。
他們一秒鐘都沒有移開過視線。
周德明的手裡，也捏著一份皺巴巴的報紙。
那是今天的《安河日報》。
上面，還印著對國營無線電總廠廠長孫建國同志的專訪。
專訪裡，孫建國吹噓著長城音響引進的日本技術，吹噓著國營大廠的雄厚實力，聲稱要在這次展會上，為安河市拿下最大的訂單。
周德明看著手裡的報紙，又抬頭看了看C位展臺旁的孫建國。
孫建國滿臉死灰，西裝上全是腳印。
周德明把那份報紙，慢慢地，一寸一寸地，揉成了一團廢紙。
“吳老，您看明白了？”周德明轉過頭，聲音低沉，聽不出喜怒。
吳老推了推鼻樑上的厚底老花鏡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看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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