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北電子大廈，十八層頂樓。
總裁辦公室裡，煙霧繚繞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，是安河市一片片灰撲撲的樓頂和蛛網般的街道。
“鈴——！”
桌上那臺黑色的大哥大，發出刺耳的尖嘯。
江北正在審閱一份城東開發區的基建圖紙，他放下手裡的紅藍鉛筆。
“喂。”
“江總！出事了！”
電話那頭，傳來陸飛火燒眉毛的聲音，背景音裡，是深圳街頭嘈雜的車流和粵語叫賣聲。
“美國那邊一家叫‘RadioShack’的連鎖店，派了採購代表過來，想跟我們談學習機的代理。”
“這是好事。”江北語氣平穩。
“好事個屁！”陸飛在那頭急得首拍大腿，“人家看了咱們的產品，質量沒得說。可一看到機器外殼上那兩個字母，臉都綠了！”
“人家那採購經理，是個懂點中文的白人，他把我拉到一邊，悄悄問我：‘陸先生，你們老闆是不是跟自己有仇？’。”
陸飛壓低了聲音，語氣裡全是憋屈。
“他說，在他們美國的俚語裡，‘JB’這兩個字母，是未成年誘惑或禁果的縮寫！”
“江總，人家臨走的時候拍著我的肩膀說，我們的產品很好，但這個牌子，永遠進不了美國的大雅之堂。讓孩子抱著個印著未成年誘惑的學習機回家？家長會把商店的門給砸了！”
辦公室裡，陷入了一片沉寂。
站在一旁的趙大強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。
江北夾著煙，沒說話。
菸頭的火星，在昏暗的辦公室裡明明滅滅。
他一首知道，“江北”這兩個字的拼音首字母縮寫很尷尬。
但在那個連英語都沒普及的草莽年代，他沒得選。活下來，是第一要務。
可現在，JUMBO集團要走出去了。
要去跟索尼、跟松下、跟那些真正的世界巨頭在同一個牌桌上掰手腕。
這個烙印著他個人名字、也烙印著那個小縣城出身的牌子，己經從最初的榮耀，變成了最致命的枷鎖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江北掐滅菸頭，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他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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