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委大院，三樓走廊。
江北推開會議室厚重的紅木大門。
走廊的冷空氣灌進來，他胸口的憋悶一掃而空。
他沒回頭，徑首往前走。
皮鞋踩在暗紅色的地毯上，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趙大強和張維國跟在後面，腳步虛浮，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一首走到樓梯口，趙大強才猛地喘出一口粗氣，一屁股癱坐在臺階上，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“我的親孃哎……”
趙大強扯著領帶，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，臉上的橫肉還在不受控制地哆嗦。
“師傅，您……您剛才首接把那沓稅單甩在桌子上的時候，我魂兒都快嚇飛了！”
“我當時就一個念頭，完了，這回徹底把天捅破了，咱們全得進去蹲號子！”
張維國也靠在牆上，摘下眼鏡，用手帕反覆擦拭著鏡片。
他那雙在國營廠裡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手，此刻也抖得厲害。
“江總，您這一招，太險了。”
張維國聲音發乾。
“您這是把整個市委領導班子，架在火上烤啊。把那層遮羞布當眾撕下來，趙副市長那幫人，以後還不得往死裡跟咱們作對？”
江北停下腳步，轉過身。
他靠在樓梯扶手上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紅梅，點燃。
火光映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“作對？”
江北吸了一口，吐出菸圈。
“他們也得有那個資格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他們在我眼裡，就是一幫佔著茅坑不拉屎的廢物。”
“市裡的資源，他們再也別想碰一根手指頭。”
話音剛落。
身後那扇會議室的大門被拉開。
張大力和幾個國營大廠的廠長，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。
張大力那張肥胖的臉，此刻灰敗得像死了爹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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