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河市，早晨。
江北電子大廈，十八層總裁辦公室。
“啪！”
趙大強一巴掌狠狠拍在紅木辦公桌上。桌上那幾只精緻的茶杯被震得東倒西歪。
五六份散發著劣質油墨味的晨報，被他胡亂地攤開在桌面上。
“師傅！這幫老幫菜不要老臉了！”
趙大強眼珠子通紅，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他指著報紙上那些黑體加粗的頭版標題，唾沫星子亂飛。
《救救老廠！三萬下崗職工的泣血呼喚！》
《誰在扼殺國企？盲目擴張的個體戶成罪魁禍首！》
《保住名額，就是保住安河市工業的命脈！》
趙大強氣得在辦公室裡來回轉圈，像頭找不到出口的黑熊。
“他孃的！昨天下午，市電視機廠和冰箱廠那幾個老狗，拉著幾百個工人去市委大院門口靜坐！”
“他們自己造的破爛賣不出去，庫房裡堆得長毛！現在跑去跟市裡哭窮！說咱們JUMBO搶了他們的飯碗！要市裡把明年省展會的名額給他們保命！”
“現在滿大街都在罵咱們是資本家！是吸血鬼！”
江北坐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裡。
雙手隨意搭在扶手上。
面對趙大強的狂怒，江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拿起桌上的金屬打火機。
“咔噠。”
火苗竄起，點燃了一根紅梅。
青灰色的煙霧在半空中散開。
這是陽謀。
省城三虎那幾十億的資產還在前頭擋著。安河市這幫地頭蛇，打不贏產品戰，就開始玩道德綁架，用幾萬下崗工人的眼淚來逼迫市裡妥協。
“吱呀。”
辦公室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許青禾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，齊耳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。她身上的那股子青澀徹底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雷厲風行的果決。
“比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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