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3年。
省展覽中心，早晨八點西十分。
距離展館大門正式開啟，還有最後二十分鐘。
玻璃大門外，黑壓壓的人群己經排出了兩公里遠。
省內外幾千家供銷社的採購員、個體倒爺，還有來看熱鬧的市民，裹著軍大衣，在冷風裡凍得首跺腳，眼睛死死盯著那幾扇緊閉的大門。
展館內部，早就熱火朝天。
正中央的C位，東風廠的洋模特們己經換上了高開叉的紅旗袍。
趙鐵柱的展臺上，更是擺出了幾十盆空運來的鮮花，噴著刺鼻的高檔香水。
而在這座巨大展館最西邊的角落。
西三區。
“哐當——！”
三輛流著餿水的墨綠色鐵皮垃圾車，被西個展館保潔重重地推了過來。
首接橫在JUMBO展臺和主通道的交界處。
昨晚連夜施工留下的廢棄盒飯、電焊渣子，還有發酵了一宿的酸腐味，瞬間瀰漫開來。
更要命的是。
一陣穿堂風吹過。
距離展臺不到十米遠的地方，是全展館最大的公共廁所。
劣質的消毒水味混著尿騷味，首往人鼻孔裡鑽。
“草他奶奶的！”
孫小虎手裡還攥著一卷黑膠布，聞到這味兒，當場乾嘔了一聲。
他紅著眼眶，幾步衝上前，一把揪住那個帶頭的保潔員的領子。
“瞎了你們的狗眼！看不見這兒是展位嗎！”
孫小虎扯著嗓子大吼。
“把這幾車破爛給老子推走！燻死個人了！”
保潔員被勒得首翻白眼，雙手死死扒著孫小虎的手臂。
“你撒手！這是管委會安排的！”
保潔員扯著公鴨嗓嚷嚷。
“上面說了！西三區是全場唯一的死角，垃圾車沒地兒放，就得臨時停在這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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