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順著國道開了一整夜。
凌晨六點，風雪徹底停了。
地平線上，省城的輪廓在晨霧中顯現。
省城。
沒有安河市那種低矮雜亂的紅磚平房，映入眼簾的全是鋼筋混凝土的冷硬線條。
幾十根粗壯的工業煙囪首插雲霄，噴吐著濃烈的白煙。
“吱——！”
頭車的紅色夏利猛地踩下剎車，輪胎在結了薄冰的柏油路上拖出一道刺耳的黑印。
後面的車隊接連踩死剎車。
沉重的柴油發動機發出不耐煩的轟鳴，震得地面發抖。
車被攔了。
省城南郊入城口，一排塗著黃黑相間油漆的路障橫在馬路中央。
七八個穿著翻領軍大衣、戴著大簷帽的省路政稽查員，手裡拎著紅白相間的指揮棒，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。
“熄火！全他孃的熄火！”
帶頭的稽查隊長是個三角眼，用警棍重重敲了敲夏利車的引擎蓋。
“外地黃牌重卡，白天一律不準進市環線！規矩不懂嗎！全給我退回外環去！”
趙大強推開車門，帶著一身寒氣跳了下來。
他瞪圓了牛眼。
“退你娘個腿！我們是安河市來參加省展會的！”
趙大強指著車身上碩大的“JUMBO”標誌。
“市裡有報備！省展會有特批！憑啥攔我們！”
三角眼稽查隊長冷笑一聲，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。
“安河市？賣那個什麼破隨身聽的？”
三角眼上下打量了趙大強一番，滿臉不屑。
“少拿省展會壓老子。上面有話，安河來的車隊涉嫌嚴重超載。每輛車必須卸貨稱重。卸不完，誰也別想挪半步！”
這是明火執仗地卡脖子。
三十輛重卡，全部卸貨稱重？
展會明天就開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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