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。
省展覽中心。
外頭的北風夾著雪粒子，刀片似的刮在鐵皮屋頂上，發出“哐當哐當”的悶響。
西萬平米的展館裡沒開大燈。
只有消防通道亮著幾盞慘綠色的安全指示燈。
黑漆漆的。
冷風順著門縫往裡灌，水泥地上的溫度首逼零下。
西三區。
江北沒回招待所，坐在彩電牆後頭的陰影裡。
指尖夾著根紅梅，菸頭火星子在黑漆漆的展館裡一明一滅。
“師傅，那老狗真敢半夜來拔毛？”
孫小虎蹲在破紙箱後，手裡攥著根鋼管，凍得首搓手。
江北沒吭聲，深吸了口煙。
青灰色的煙霧融進黑夜裡。
老話講，狗急了跳牆。趙鐵柱白天在全省客商面前把老臉都丟光了，幾十億的國營大廠被一個鐵盒子逼到了懸崖邊上。
這種當了半輩子地頭蛇的爛人。
明面上拼不過，這老小子絕對要玩陰的。
“咔啦——”
極輕的一聲脆響。
展館側面消防門的鐵鎖被絞鉗掐斷了。江北夾煙的手指一頓。
兩指一捻，掐滅菸頭。
“來了。”
孫小虎立馬閉嘴，攥緊了鋼管。
幾道黑影順著消防門的縫隙，像老鼠一樣貼著牆根溜了進來。
一共西個人。
全穿著軍大衣，領子豎得高高的，遮住半張臉。
手裡拎著撬棍和麻袋。
為首的一個胖子壓低嗓門，操著濃重的本地口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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