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。
紅星路十字路口。
省百貨大樓那棟七層高的蘇式建築，像個灰撲撲的巨大水泥盒子，死死鎮在最繁華的地段。
這是全省輕工業產品最頂級的銷金窟。
不管底下的縣城供銷社怎麼折騰。
誰家的家電能擺進這棟樓的三層玻璃櫃臺。
誰才算真正拿到了全省老百姓錢包的金鑰匙。
大樓三層，家電採購部。
綠漆刷了一半的牆皮有些剝落。
江北單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，跨進辦公室的門檻。
皮鞋踩在灰白色的水磨石地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踏擊聲。
孫小虎緊跟其後。
他懷裡死死抱著那塊剛從展館摘下來的、足有半米高的純銅金獎牌匾。
紅底金字，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泛著耀眼的黃澄澄銅光。
辦公桌後頭。
採購部王經理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雞心領毛衣。
他整個人陷在黑色人造革沙發裡，手裡端著個印著“先進工作者”大紅字的搪瓷茶缸。
沒抬頭。
甚至連屁股都沒挪動半寸。
“王經理。”
江北停在暗紅色的辦公桌前。
單手從風衣內兜裡抽出一份檔案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拍在桌面上。
“JUMBO-金剛音響，外加全系配件的入場申請。”
江北語氣平穩。
“昨天省展會的銷售彙總，八千萬流水。省輕工廳蓋章的最佳技術創新金獎。”
江北指尖在檔案上敲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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