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北嗤笑一聲。
“青禾。你覺得，一紙行政命令，能把咱們的機器，塞進老百姓的口袋裡嗎？”
許青禾愣了一下。
“省長只要發了話，借百貨大樓十個膽子，他們也不敢不收咱們的貨！”許青禾據理力爭。
“好。”
江北轉過身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就算省長髮了脾氣，下了紅標頭檔案。百貨大樓被迫讓步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江北盯著她。
“貨進去了。”
“他們把你安排在最頂層、最偏僻的樓梯角。”
“沒有燈光，沒有展示臺。機器上落滿灰塵。”
江北一字一頓，把九十年代初國營商場最真實的醜陋面目，硬生生撕開。
“穿著藍大褂的國營售貨員，端著茶杯嗑著瓜子。老百姓來問，他們連眼皮都不抬一下。”
“甚至故意跟顧客說，這機器三天兩頭壞，沒法修。”
江北手指重重地叩擊在桌面上。
“你拿什麼賣？”
“你去找省長告狀，說售貨員態度不好？”
許青禾的臉色發白。
她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。
江北首起身，掏出打火機。
“咔噠。”
火苗點燃了一根紅梅。
青灰色的煙霧在兩人之間升騰。
“還有結賬。”
江北吐出一口菸圈。
“貨賣出去了。錢在人家的公用賬戶裡。”
“他們以財務盤點、資金週轉為藉口，拖你三個月，拖你半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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