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，JUMBO專賣店一樓大廳。
外頭颳著乾冷的北風。
安平縣的劉一刀裹著那件沾滿黃土的灰黑破棉襖，急吼吼地撞開了玻璃門。
他腋下死死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人造革皮包。
“江老闆！江老闆在哪！”
劉一刀扯著嗓子大喊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留下兩道泥印。
江北正從旋轉樓梯往下走。
單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，另一隻手拋著金屬打火機。
劉一刀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，一把扯開人造革皮包的拉鍊。
“嘩啦”一聲。
成捆的大團結和一百元面額的新鈔，差點掉出來。
“江老闆！你可是放了話的！一個月內，安平縣鋪滿JUMBO的大彩電！”
劉一刀眼珠子通紅，首喘粗氣。
“現在東風廠倒了，老百姓全跑到俺店裡來要大件！”
“錢都在這！整整三十萬現款！”
他猛地拍著手裡的皮包。
“可俺的櫃檯上，只有音響和學習機！沒電視啊！十里八鄉的老鄉快把俺商行的門檻給踏平了！”
“你這吹出的牛皮，總不能光打雷不下雨吧！”
趙大強在後頭聽得臉紅脖子粗，一步跨上前。
“劉一刀，你屬狗的！咋跟俺師傅說話呢！造電視不得要建廠房進裝置？你當是捏泥人呢！”
劉一刀一聽這話，急得首跳腳。
“那完了！等你們建好廠，老百姓早跑隔壁縣去買松下和長虹了！黃花菜都涼透了！”
江北沒吭聲。
他停下腳步。
從兜裡摸出一根紅梅，叼在嘴裡。
“咔噠。”
火苗擦亮，青灰色的煙霧騰起。
他吐出一口菸圈，目光越過劉一刀焦急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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