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一隻白底紅花的搪瓷茶缸，擦著江北的黑色皮鞋尖，狠狠砸在灰白色的水磨石地板上。
崩掉一塊白瓷。
滾燙的茶水夾著枯黃的茶葉梗，濺上了江北的西裝褲腿。
江北沒躲。
皮鞋踩在碎瓷片上，發出刺耳的嘎吱聲。
他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，抬起眼皮。
趙鐵柱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野豬，雙眼充血，站在省百貨大樓一樓正大門前。
他那件做工考究的藏青色羊絨大衣，釦子全扯開了。
胸膛劇烈起伏，像個漏風的破風箱。
“江北！你個生兒子沒屁眼的土鱉！你他孃的想趕盡殺絕！”
趙鐵柱扯著嗓子喊。
唾沫星子噴出老遠。
他指著大樓正中央。
原本掛著東方牌電視紅橫幅的黃金展區，此刻全換上了JUMBO的藍底白字。
他的人，他的櫃檯，全被掃地出門。
王經理縮在玻璃門後頭，擦著冷汗，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江北摸出金屬打火機。
“咔噠。”
火苗擦亮，點燃一根紅梅。
青灰色的煙霧在冷風中飄散。
江北吐出菸圈，隔著輕煙看著趙鐵柱。
“趙廠長，大清早火氣這麼大。”江北夾著煙，“百貨大樓開門做買賣。你佔著茅坑不拉屎，還不許別人上？”
“狗屁！”
趙鐵柱氣得渾身肥肉亂顫，指著江北的手指頭抖得像得了羊癲瘋。
“你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在底下搞的那些小動作！”
“安平縣、沙城縣！底下十三個縣的供銷點！全他孃的反水了！”
趙鐵柱猛地一拍大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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