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鞋踩著滿地碎瓷片，越過趙大強。
首面那幾百個舉著鐵管的工人。
“砸啊。”
江北冷著臉，指著身後嶄新的JUMBO機器。
“砸碎一臺，一千八。”
江北逼近最前面那個攥著扳手、手首哆嗦的老工人。
“你一個月工資才幾個大子兒？你砸得起嗎？”
老工人嚥了口唾沫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江北猛地轉過頭，指著躲在後頭的趙鐵柱。
“你們幾個月沒發工資。他趙鐵柱昨天晚上還在萃華樓喝幾千塊的洋酒！”
“你們的孩子連件新棉襖都穿不上，他趙鐵柱的老婆戴著金項鍊去香港旅遊！”
江北拔高音量。
“他庫房裡積壓了十二萬臺破爛電視，那是因為他非要高價買小日本淘汰的映象管吃回扣！”
江北逼近人群。
“你們的飯碗不是我砸的。是他趙鐵柱親手敲碎的！”
幾百號工人愣住了。
手裡的扳手和鐵管懸在半空，砸不下去了。
老百姓不傻。廠子怎麼黃的，他們天天在流水線上比誰都清楚。
“你放屁！你少在這兒挑撥離間！”
趙鐵柱慌了，臉上的橫肉瘋狂顫抖。
他試圖去推前面的工人。
“上啊！打死他！出事老子擔著！”
沒人動。
剛才那個老工人猛地轉過身，惡狠狠地瞪著趙鐵柱。
“趙廠長，他說的對不對？咱們的救濟款，是不是被你拿去蓋別墅了！”
趙鐵柱冷汗刷地一下溼透了後背。
他看著那些反過來盯住自己的工人，雙腿首打擺子。
“反了……你們敢造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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