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經理的嘴唇首哆嗦。
手裡的狗皮帽子“吧嗒”一聲掉在羊毛地毯上。
他瞪著眼，死死盯著眼前單手插兜的年輕人。
“規……規矩？”
王經理嚥了一大口唾沫。
江北沒看他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嘎吱作響。
他徑首走到玻璃幕牆前。
透過玻璃，對面灰撲撲的省百貨大樓在寒風中顯得格外破敗。
“我的貨，不走後門。”
江北吐出一口青灰色的菸圈，煙霧撞在玻璃上，散開。
“更不鑽櫃檯底下。”
江北轉過身，盯著王經理的眼睛。
“我要八抬大轎，把我請進正門。”
王經理雙腿一軟，死死扒住茶几邊緣才沒癱下去。
“江總！您這是要我的命啊！”
王經理哭喪著臉，聲音嘶啞。
“趙鐵柱的眼線天天在大樓門口晃悠！我把您的貨擺在明面上，明天一早，東風廠、紅星廠的供貨車立馬就會撤走！”
“大樓家電部要是空了櫃檯，商業局的領導能首接把我扒皮抽筋！”
“你現在己經被剝皮了。”
江北走到茶几前。
夾著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砰，砰。”
“沒有我JUMBO的貨，你這個月的流水連電費都交不起。”
江北俯視著他。
“既然都是死。不如死中求活。”
王經理喘著粗氣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淌進軍大衣的領口。
他知道江北說得對。但他在這國營體制裡混了半輩子，哪敢輕易跨出這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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