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輛黑色的豐田皇冠轎車，猛地剎在江北視聽裝置廠的辦公樓前。
輪胎濺起一灘泥水。
車門推開。
井上帶著西名日本助理，陰沉著臉走下車。
距離上次那通電話，僅僅過去了一週。
井上原本在涉外酒店等著看江北的笑話，但他等來的，卻是索尼總部發來的嚴厲質詢，要求他立刻核實JUMBO的整改情況。
井上拎著那個銀色的金屬密碼箱，沒有理會在門口迎接的張維國，徑首走向三號車間。
推開厚重的鐵皮大門。
井上猛地停下了腳步。
一股帶著水汽的清冽涼風撲面而來。
沒有刺鼻的松香白煙，沒有嗆人的灰土。
車間盡頭的排風扇下方，十道巨大的水簾正嘩嘩作響。空氣顆粒物檢測儀上的綠色指示燈亮著，數字穩穩停在個位數。
井上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他戴上嶄新的白棉手套，大步跨進車間。
兩千名工人坐在流水線前。每個人左腕上都緊緊勒著藍色的防靜電手環，鱷魚夾死死咬在接地扣上。
沒有一個人交頭接耳。
整個車間裡，只有定扭力電動起子空轉脫扣發出的“咔噠、咔噠”聲，整齊得像是一支正在上膛的軍隊。
井上走到老陳的工位前。
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，在操作檯底部的死角用力抹了一把。
拿出來一看。
手套雪白，一塵不染。
井上的臉色徹底變了，傲慢沒了，只剩下驚愕和煩躁。
他身後的西名日本助理面面相覷，手裡的紅色馬克筆根本找不到畫叉的地方。
“井上先生。”江北從車間另一頭走過來，黑色風衣的下襬帶起一陣微風，“您覺得這空氣質量，還有這靜電防護，能達到索尼的A級標準嗎？”
井上攥緊密碼箱提手，骨節泛白。
他絕不相信，一群習慣了散漫作坊的中國工人，能在短短一個月內，把現代工業的規矩刻進骨子裡。
“江先生，表面功夫做得不錯。”
井上冷哼一聲，把密碼箱砸在老陳的操作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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