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北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內迴盪，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。
“後面，我會讓你徹底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。”
他隨手將照片扔進碎紙機，刺耳的攪碎聲中，江北轉身看向許青禾。
“一九九五年的鐘聲快響了，給兄弟們準備的年終獎，再加一成。”
“我要讓全省都知道，跟著我江北，命都是金子做的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，千里之外。
深圳，白石洲城中村。
一股腐爛的菜葉味混著下水道的酸臭，順著裂開的門縫首往屋裡鑽。
梁振海縮在昏暗的地窖裡，忍著腳踝骨折後癒合不良的劇痛，發狠地咬了一口手裡的幹饅頭。
屋頂那盞電燈泡，發出昏黃且滋滋的噪音。
桌上鋪著一張皺巴巴的公文紙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化工原料的名稱。
“江北……大陸仔……”
梁振海嗓子沙啞，話裡全是恨。
他摸了摸胸口處藏著的一份證件，那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一份偽造的、有著完美履歷的新加坡華商身份——羅伯特·黃。
按他的盤算，一九九五年的風暴，己經在太平洋對岸開始醞釀。
他透過香港的老關係打聽到，日系幾家核心元件廠因為生產事故，年後必有一次史無前例的原料大波動。
那將是他梁振海翻身的唯一機會。
“低價鎖死……只要他敢貪那個量……”
梁振海拿起筆，在“違約金”那一欄重重地畫了一個圈。
他兩眼發亮，整個人都有些亢奮，彷彿己經看到江北跪在自己面前求饒的模樣。
只要江北簽下那份看著利潤很高、實際上堵死退路的訂單，一九九五年的原料上漲，就會像絞索一樣，一寸寸收緊江北的脖子。
“我要讓你的JUMBO，在一九九五年的春天，徹底爛進泥裡。”
梁振海低低笑了起來。
窗外，冰冷的冬雨拍打著發黴的牆磚。
一個針對江北的毒計，己經在黑暗中完成了最後的勾勒。
這不僅僅是一場商戰，這是一場關乎生死和尊嚴的終極博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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