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北一把推開安河三期一號車間的大門。
撲面而來的不是平日裡震耳欲聾的機器轟鳴，而是安靜得讓人發慌。
兩條專供愛華（Aiwa）高階隨身聽的SMT全自動貼片線，停在車間中央，一動不動。
指示燈全滅，傳送帶死死停在原地。
幾百名穿著無塵服的工人坐在操作檯前，沒人說話，只有幾道不安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。
江北的皮鞋踩在防靜電地板上，聲音沉悶。
張維國和吳明達跟在後面，滿頭是汗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江北走到貼片機前，伸手摸了一把冰涼的機身。
“停了多久了？”江北沒回頭，聲音裡聽不出喜怒。
“三個小時。”
張維國嚥了口唾沫，嗓子啞得厲害。
“早班剛交接，愛華駐廠代表的電話就打過來了，勒令全面停產，取消產線排期。”
江北收回手，捻了捻指尖上的防鏽油。
“去會議室。”
……
砰！
實木雙開門被重重撞在牆上。
江北快步走進總裁辦會議室，一把將風衣甩在椅背上，拉開主位坐下。
“愛華那邊怎麼說？連開模的訂金都不要了？”江北首截了當地問。
吳明達抓起一團皺巴巴的傳真紙，拍在桌面上，眼底佈滿紅血絲。
“不光不要訂金！”
“江總，愛華那邊是鐵了心要走！”
“咱們停掉西條線，專門給他們騰出來的產能，現在全成了空頭支票！”
“幾千號工人坐在車間裡大眼瞪小眼，一天光工資和電費就是幾萬塊的虧空！”
張維國坐在江北右手邊，把一份全英文的行業簡報推到他手邊，臉色發白。
“江總，看這個。愛華不是不做隨身聽了，是他們找到了更便宜的下家。”
江北垂下眼皮。
簡報右上角，印著一個熟悉的黑色標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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