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拼著老本不要了，把代工費壓到三塊！”
“我就不信咱們中國人的命比他們金貴！光腳的還怕穿鞋的？”
“放屁！”
江北沒等他說完，一嗓子吼了回去。
“拿咱們工人的血汗錢去填人家的國庫？”
“你有幾條命抗住這樣造？”
江北把菸頭扔在地上，一腳碾滅，皮鞋在防靜電地板上蹭出黑色的印子。
“他們降價百分之三十，咱們跟。”
“明天他們拿補貼再降百分之五十呢？”
“咱們帶著全廠五萬兄弟去喝西北風？”
“拼刺刀，也得看手裡的刀子有多硬。跟印鈔機拼流血，那是找死！”
吳明達愁得頭上的白頭髮都多了幾根。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江總，索尼要是真簽了森下的單子，這就等於是個多米諾骨牌！”
“第一張牌一倒，後頭嘩啦啦全得塌！”
“咱們三期的幾百臺西門子貼片機，可就真成了燒錢的廢銅爛鐵了啊！”
江北沒接話。
他跨步走到辦公桌後，猛地拉開抽屜，抓出一塊索尼Walkman的主機板。
綠色的電路板上，密密麻麻地貼滿了微小的電子元器件。
江北的大拇指狠狠壓在主機板邊緣那排細密的金手指上。
粗糲的指腹與鋒利的金屬針腳摩擦，發出細微的刮擦聲。
這塊板子，是JUMBO幾萬人夜以繼日，用汗水和規矩生生熬出來的。
現在，別人想拿幾張日元，就把這套規矩砸了。
“叮——鈴鈴鈴！”
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又急促地響了起來。
張維國離得近，一把抓起話筒。
只聽了兩秒，張維國的臉色就白了。
他緩緩放下話筒，轉過頭，看向江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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