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塊的五花肉往下壓！”
“別手抖！”
“大過年的，給流水線上的兄弟們把油水補足了！”
趙大強粗獷的嗓門，在JUMBO三期工業園的第一大食堂裡震天響。
“砰！”
江北穿著一件厚重的軍大衣，敞著懷，手裡拎著一把大號不鏽鋼湯勺，狠狠磕在打飯的鋁合金大桶邊沿。
熱氣騰騰的豬肉白菜燉粉條，被他一勺一勺裝進排隊工人的鋁製飯盒裡。
1996年的除夕夜。
窗外，零星的二踢腳在雪夜裡炸響。
風捲著大雪，砸在鋼結構廠房的鐵皮屋頂上，發出密集的悶響。
食堂門外，是一河之隔的配套園。
鐵頭李和劉二麻子那幫人的廠子也燈火通明，滿載著沖壓件和包裝紙箱的卡車，正頂著風雪，源源不斷地往JUMBO的西號庫房送貨。
車間裡，五條SMT全自動貼片線滿負荷狂飆。
機械臂插接電子元器件的“咔咔”聲連成一片，整個車間沒有片刻停歇。
“多吃肉！”
江北把飯盒遞給一個滿臉油汗的年輕操作工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吃飽了，下半夜把索尼和惠普的尾單趕出來！”
“初一早晨，去財務室領三倍過節費！”
年輕工人端著飯盒，咧嘴笑出滿口白牙，大聲應了一句，轉身就往車間跑。
在這個年頭，能在JUMBO流水線上連軸轉，就意味著年底能拿回老家一筆鉅款。
沒人抱怨除夕夜回不了家，全廠上下都鉚著勁幹活。
張維國端著個掉漆的搪瓷茶缸走過來，咕咚灌了一口白開水，抹了一把腦門上的熱汗。
“江總，穩了。”
張維國指著食堂角落裡那臺正在播放晚間新聞的29寸大彩電，手指有些發抖。
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。
“我國宏觀調控取得明顯成效，通貨膨脹得到全面抑制，國民經濟成功實現軟著陸……”
“京九鐵路全線鋪通，南北交通大動脈正式貫通……”
“中國公用計算機網際網路正式全國聯網，我國正式接入國際網際網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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