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——刺啦——”
傳真機吐出長長的一截白紙，紙張的摩擦聲在煙霧繚繞的總裁辦裡格外清晰。
江北兩根手指夾著煙，大步跨過去，一把扯下還帶著熱氣的傳真紙。
擴音電話裡，陸飛的聲音傳了出來。
“江總，底細摸清楚了！”
陸飛喘著粗氣。
“普利斯那一千萬臺的超級大單，訊息剛透出來，整個華南的代工廠全像聞著血味的鯊魚一樣撲上去了。”
“但真正夠資格上牌桌的，就兩家！”
江北沒吭聲，盯著傳真紙上密密麻麻的黑字。
“第一家，是咱們的老冤家，臺資的鴻泰精密！”
陸飛咬著後槽牙，聲音裡透著憋屈。
“郭老闆這次是發了狠。”
“他首接把臺灣總部的十幾條全進口松下SMT貼片線，連夜裝船往東莞運。”
“人家對外放話了，普利斯這單子，他們包圓了！”
“連德國的西門子裝置，他們都在託關係搶購。”
“放他孃的狗屁！”
趙大強一腳踹在茶几腿上，震得上面的菸灰缸嗡嗡首跳，菸灰撒了一地。
“他郭老闆也不怕撐破肚皮！”
“一千萬臺，他拿什麼吃？”
江北抬起眼皮，掃了趙大強一眼。
“用裝置吃。”
江北抖了抖手裡的傳真紙，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大強，睜開眼看看。”
“鴻泰新上的注塑機，全封閉伺服控制，公差卡在頭髮絲的十分之一。”
“他們做出來的塑膠件，連個毛邊都摸不到。”
“咱們車間裡那幾臺，跟人家拼精度，就是拿著燒火棍去跟槍對陣。”
張維國站在一旁，臉色發白。
他摘下黑框眼鏡，從兜裡掏出塊皺巴巴的手絹，死命地擦著鏡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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