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勞斯的問話說得很重。
林偉喉結滾了一下，嚥了口唾沫，壓低聲音，一字不落地翻給江北和張維國聽。
張維國聽完，臉上的橫肉猛地一跳。
他攥著黑皮公文包的手背上，青筋條條綻出，骨節發白。
“這洋毛子扯啥淡？”
張維國一口安河鄉音首接飆了出來。
“門縫裡看人，把咱當叫花子了？”
江北沒出聲。
他站在原地，視線越過克勞斯的肩膀，看著玻璃罩裡的Siplace機械臂。
克勞斯見三人沒說話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他翻開手裡的硬殼資料夾，抽出一張帶有傳真印記的紙。
“JUMBO。”
“我的助理查了你們的資料。”
“中國內陸省份紀省，安河市。”
克勞斯把紙單遞給身後的助理，搖了搖頭。
“江先生，去年的亞洲展會，我去過你們國家的南方。”
他抬起手，用指節敲了敲面前的玻璃罩。
“在廣東的一家電子廠裡，我親眼看到你們的工人，穿著破舊的棉襖，徒手去抓精密的電子板。”
“車間地上全是泥腳印。”
“他們甚至用鐵絲去捅堵塞的貼片機吸嘴。”
克勞斯語氣平穩，卻透著高高在上的意味。
“那臺價值十萬美金的老款裝置，當場報廢。”
“江先生，這臺機器，搭載了西門子最尖端的數字控制系統。”
“它像鐘錶一樣精密。”
克勞斯視線下移，掃過張維國那雙粗糙、指縫裡還藏著洗不淨機油印子的手。
“而你們的工人，只會拿錘子。”
林偉翻譯完，聲音越來越小，後背的襯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“放他孃的狗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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